邱路自作聪明付账的行为让暖暖十分不开心。她死活要转账给盛在川,盛在川却没有支付宝,简直是让暖暖大跌眼镜。刚回国的人都是刘姥姥。
明明是笑话人的话,但是暖暖说起来仿佛也没那么刺耳。
盛在川再三劝暖暖不要如此客气,没想到却遭到暖暖一个扭头嫌弃:“说好了又反悔,不地道。付钱没关系,我这三张券这不是白白可惜了吗?“
盛在川低声训斥邱路:“下次做事之前,三思而后行。”
不就是四百块钱的事吗?怎么董事长也鬼迷心窍的。邱路觉得冷暖这个人就是无事生非,惺惺作态。“暖暖小姐,是我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
“啊,姐姐不必向我道歉。这样吧,下次你们再陪我一起过来吃火锅,这三张券就有用武之地了?”暖暖还是想找机会让林岸和盛在川进行一番大师与精英之间的交流,她这个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盛在川如何能拒绝,只得满口答应,并且说随叫随到。暖暖听了欢呼雀跃起来,让盛在川把手机给她,她要教他怎么使用支付宝,又给盛在川下载了微信、QQ,甚至还有B612咔叽,并且提议和盛在川一起骑共享单车。
“这可是中国新四大发明之二,厉害吧?”暖暖得意地说。
“新四大发明?”客居国外二十多年的盛在川问秘书邱路。
邱路和他一样,都是半个美国人了,哪里招架得住这个问题。暖暖装出很厉害的样子,“还是我来指点迷津吧。新四大发明是指高铁、扫码支付、共享单车和网购。2017年5月,来自一带一路沿线的20国青年评选出的中国新四大发明。一带一路,你们知道吧?“
废话,这种国际上划时代意义的大政方针,我们做生意的人当然要比你这种躲在象牙塔中当啃老族的人了解。邱路鼻孔往上仰起来,盛在川示意她不要多嘴。“愿闻其详。”盛在川觉得很多东西,暖暖都能说得深入浅出,要比那些言简意赅,千篇一律的词条奇妙多了。
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暖暖又阐释了中国梦,以及各种网络词语,什么佛系少女以及久盛不衰的“给力”和“神马”。
“仿佛看破红尘立刻就要羽化登仙的禁欲脸女孩?”盛在川打量着暖暖,“暖暖,叔叔觉得,这说得貌似就是你。”
“我?佛?那我也是妙玉级别的。况且我可爱多了!”暖暖自吹自擂。邱路却表示自己不懂“妙玉级别”是什么“级别”。
“你没看过《红楼梦》吗?”
邱路说:“我知道,里面有林黛玉和贾宝玉,是一个悲剧。”
暖暖顿时觉得邱姐姐的普通话更加不标准了。我才不想出国呢,连自己国家最巅峰的文学名著都知之甚少,怎么还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龙的传人。
邱路不想让暖暖觉得自己没文化,便赶紧补充:“我没有在中国读过书,这是我第二次回国。其实我个人也喜欢文学的,只不过对中国的古典文学极少涉猎。有时间可以和暖暖小姐交流一下外国文学,在我十八岁前,就读完了所有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的著作。”
暖暖倒吸了一口凉气,酷炫!不过“所有”这个词用得不够严谨,应该说“迄那时为止”。但是这不重要,暖暖慷慨地说自己要送邱路一套红楼梦。
可是邱路并不领情:“我自己可以买,况且我们家开书店。”
她的语气十分不友善,盛在川倒有几分不明所以。暖暖貌似恍然大悟——这不是出于一个年老女人对一个韶华少女的嫉妒。而是一个女人对另假想敌的偏见。
哼,要不是看你是盛叔叔的得力助手,今天有你的丑出。暖暖突然意兴阑珊。
我暖暖何德何能,你们这些老少娘们儿要对我这么虎视眈眈?
“盛叔叔,后会有期。”暖暖谎称自己还有急事便提前告辞了。本来说好了要带盛江南驰骋北京城的。
林岸一直打电话给暖暖,但是始终是无人接听。于是他就一直坐在闪电广场的石阶上等暖暖。可是暖暖却没有回学校,而是回家找他了,她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岸:凭自己的阴谋诡计,盛在川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林岸以为暖暖是不愿意理睬自己,便垂头丧气地回家了,不聊一见面暖暖就打开微信证明自己不是故意不接听电话的,只不过是为了专心学习,取消了的微信的提醒。林岸看到暖暖那么急切与紧张地像他解释突然觉得羞愧万分——他终于明白暖暖也十分在乎自己。
“对不起。”林岸正式道歉。
“哎,都是自家兄妹,说什么见外话。”暖暖故意把兄妹二字咬得很重。
“我错了,真的错了,罚我每天都背你看星星。”林岸将暖暖背起来转圈,像二傻子一样在小区的水渠旁转悠。
虫鸣与蛙叫此起彼伏。
“想得美!还有月亮呢?还有萤火虫呢?你还说过要带我去看蓝眼泪呢?”
暖暖想象着挽着林岸的手站在了退潮的沙滩上的场景,他们面朝着浪声起伏波涛轻漾的大海,看着无数的蓝眼泪浮游在海面上,闪闪地发出一望无垠的幽蓝色的宁静的光芒。
“还要惩罚自己不厌其烦地给你剥虾,一直剥到你吃腻了为止。还有,春节陪你吃水饺,元宵陪你吃汤圆,清明陪你吃青团,端午陪你吃粽子,中秋陪你吃月饼,腊八陪你喝粥。”
“然后呢?”
“再陪你吃春节的水饺,无限循环。直到你吃腻了为止。”
“那,等我七老八十的时候,可能就吃腻了,然后你就解脱了。”
暖暖的脸羞红了,她发现林岸在窃喜——“你,笑什么笑啊?我告诉你,上次的卡片,我不是写给你的,只不过是为那家小吃店写的广告词!”
“什么卡片啊?我不知道啊。哪天的事?”
装蒜。
彼此都在装蒜!
就是林岸去丹麦之前的那天。
暖暖本来只是想去买蟹黄汤包和牛肉香菇饼陪林岸吃的,可是当看到琳琅满目的食物时,她灵感突发,想为那家物美价廉的小店换个诗意的名字:循环四季。
店主说这个名字似乎比“李胖子传统小吃”要高大上得多,于是欣然接受了,又请暖暖给他家招徕顾客的小黑板上换上相契合的广告。
“似乎?竟然用了似乎,我才不给你打广告呢!”
店主知道自己用词太过保守,就把似乎换成了“明显”,还说只要广告写得满意,自己店里的美食就让暖暖免费吃。
暖暖觉得那家店是有真材实料的,不搞什么花花门道,就想了一句十分朴素温情的广告词:
春节陪你吃水饺,元宵陪你吃汤圆,清明陪你吃青团,端午陪你吃粽子,中秋陪你吃月饼,腊八陪你喝宝粥。一生很长,无非四季;循环更迭,始终是你。
店主十分满意,便让暖暖随便挑选美食,暖暖想了想,便取了两只水饺,两个汤圆,两只青团,两只粽子,两块月饼,以及一碗粥两个小勺。还用卡片复制了广告词,喜滋滋地去找林岸。
但是林岸无福消受,暖暖还受了林岸导师的冷眼和轰赶。
导师一直不喜欢暖暖,觉得林岸之前被暖暖耽误了,可是自从林岸回来,他就郁郁寡欢,还和暖暖冷战,导师看了于心不忍,就把被自己藏起来的卡片交给林岸,还鼓励他:”亡羊补牢未为晚也。“
林岸看了卡片知道暖暖的心意这才鼓足勇气去找她,不然的话就他这个性格,闷油瓶,能把自己给憋死。
暖暖趴在林岸的背上唱歌,林岸嫌弃她的五音不全,于是亲自示范,不过不是《Something like this》,而是《cry on my shoulder》,然后是《my love》,到最后竟然是《月亮代表我的心》——小子,越来越奸诈了!
循序渐进,攻城略地——这是《攻无不克》上说的,现如今林岸已经不会死读书了,融会贯通了。
可是暖暖偏要让他唱《Big Big World》。
林岸拗不过暖暖只好从了她:“I am a big big girl……”
“Pretty girl!”暖暖得意地哈哈大笑,林岸无奈地陪她一起大笑,然后自我安慰地说:“反正又没有外人看到。”
“你知道My love是怎么翻译的吗?”暖暖问。
这当然最简单不过了,三岁小孩都懂。“我的爱?”不过听暖暖的意思貌似不是常规想的那样。
“是亲亲吾爱!”就知道这么独到浪漫的翻译林岸不懂,暖暖又炫耀了自己的博学多才。
“不,是你。”
林岸没有犹豫,趁着夜幕低垂趁着星光灿烂,轻轻地,就像暖风一样,吻了世界上最光彩夺目的那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