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事如神聪明绝顶的还是已故的酷比爷爷。是他在暗格里放了假遗书,他本来的意思是想众人死了这条心,并且能够因此醒悟:是非成败转头空,渡尽劫波兄弟在。

狗改不了吃屎,他们要是能有恍然大悟的境界,他也不会因刺激与失望而气绝身亡,也不至于苦心孤诣做这一切,更不用度过如此晚景凄凉的生活。

而暖暖此刻也不会受到威胁:她要是不将紫檀盒子物归原主,那么她可能会惹上官司。

“官司?入室行窃还是蓄意伤人?”暖暖根本不屑一顾。“我那天在混乱中貌似踹了某人几脚,但是我也没有独善其身。”暖暖摊开掌心示范一下,“要说入室嘛,我确实是入了,但是是拿着钥匙开门的,钥匙虽然是备份的,那也是爷爷授权的;要说这行窃呢,可是冤枉的很,这床头柜是我设计的,我只是暂借给爷爷体验一下,现在我要收回了,既然是收回自己的东西我自然要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取出来,“暖暖说着一脱手,档案袋跌落在地:”上一步是取出来,这一步是放回去。”暖暖走到床头柜前:“我还得麻烦你们其中的某个大善人祝我一臂之力,不然的话凭我一己之力恐怕搬不动它。”

兵不血刃,暖暖高视阔步走了。

可是刚出门不久,就有人上前拦住了她,“暖暖小姐,紫檀木中的东西是祖母生前挚爱,还希望你高抬贵手。”

“那我也代我未来的孙子对你说一声,西装革履先生,紫檀木中的东西是祖母生前挚爱,还希望你高抬贵手。”

暖暖将了他一军,于是西装革履立刻露出狰狞面目的面目:“别以为我们不敢动你。你应该有点自知之明。”

“你就算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信不信?”“十三年”恐吓道。

“有本事就让我死在这里,说大话让人看不起。”暖暖莞尔一笑。

“你!”那些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知法守法的社会精英,哪里会真的要因此杀人灭口断自己的远大前程。

暖暖回去之后,就赶忙从抽屉里掏出紫檀盒子,她想打听一下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可是盒子打开的瞬间她又闭上了眼睛。暖暖扣起了盖子,她决定不看。

看他们一个个像豺狼虎豹一样,想必里面装的那个小瓷盘一定是个稀世珍宝,说不定价值连城。我还是不知道为妙,一来,没有必要,二来,还是没有必要。

不管是什么,对暖暖而言都是酷比爷爷和奶奶的生前挚爱,她决不允许任何内心肮脏浊臭的人染指。

至于遗嘱,真的有所谓的遗书吗?

暖暖带着这个问题入睡,第二天一早那些人模狗样的精英竟然登门拜访,向暖暖负荆请罪。

来者不善,暖暖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没想到那些人都像霜打的茄子,毫无战斗力可言,至于那几个女人竟然说着说着就涕泗交加了。

“我们几家谁不是开公司做老板,所以原本争抢的就不是钱,只是因为爷爷子孙众多,才会让个个心有不甘。当年奶奶去世之前一分钱财都没给三儿一女,全部让爷爷继承了。奶奶是叱咤风云的商人,但是爷爷却是一名只爱琴棋书画的老教授,所以他就将国内外的产业交给我们的父辈还有我们堂表兄弟姐妹打理。”

“你们对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我不懂做生意的事情。”

“她的意思简单而言有两点。”林岸为暖暖答疑解惑:“一,不缺钱的他们不是为了钱财而来;二,请你不要误会她们在争夺遗产,只是因为彼此的公司有所渊源,必须要趁此做个决断。”

“奥,那找我有什么用?”

他们不再喋喋不休,而是派律师来长话短说,具体意思就是遗书找不到,但是公司的事情亟待解决,所以他们想自行瓜分公司,不过呢,必须要请暖暖交出紫檀木盒一用,不然的话酷比爷爷的律师不会答应他们的“合理要求”。

“就算拿出紫檀盒子,律师也没有这个资格。我学过法,有些道理我是懂的。”

“暖暖——奥,夏小姐,这里面说来复杂,但是并非如您所想的那样,存在违法违乎道德的事;而且,我们只是借你的盒子一用,走个过场,并没有占为己有的痴心妄想。请你相信,我们今日前来,是带有十足的诚意的。”

话都说到这里了,暖暖还能说什么呢,虽然她之前说气话诅咒他们得不到一份遗产,可是说到底他们想也是酷比爷爷的至亲,这样无休无止地吵下去是酷比爷爷在天之灵不愿见到的,并且,他们这样离心离德,却共同打理一家公司,那公司迟早会毁于一旦的——那是酷比奶奶的心血,暖暖不忍看到着悲惨的结局。

“在我答应你们之前,我想让你们如实告诉我,你们在乎的是盒子里的东西是吗?”

他们早已从保姆口中得知暖暖并不知道盒子里所装之物是什么,便不想泄露这个秘密,而且还想将计就计,让暖暖对里面的东西的价值产生严重的低估:

“不瞒你说,里面的东西虽然是仿制品,可是也是堪称巧夺天工价值不菲。故宫的青釉葵瓣口盘你可曾听说过?它就是能工巧匠仿造青釉葵瓣口盘做出的仿哥窑瓷器白釉莲瓣口盘。想必你知道,全世界现存的哥窑瓷器屈指可数,倘若是真迹,也不会落入我们爷爷之手,关键是因为它太过完美完全能够以假乱真,所以会招来不少图谋不轨之徒。我们之前会提出那样的不情之请,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本来就不该让你帮我们担这么大的风险。另外,我们倒不是心疼那件简单的东西,不过是几十万元,关键是那是我们奶奶的生前最爱。”

什么?几十万!暖暖惊呆了。

“既然如此——你们跟我来吧。”轻敌的暖暖这分明是引狼入室。

几个人围住了暖暖,对她感激涕零,就在这个时候,暖暖被挡住了视线,没看到在电光时火的刹那,白釉莲瓣口盘已经被真的赝品调包了。

调包之后,他们仍然想把戏演足,千恩万谢地说明天再来请用这白釉莲瓣口盘,今天就不打扰暖暖了。

就在他们告辞的一瞬间,暖暖拦住了他们:“等一下,谁干的?“

暖暖指了指桌上的放在檀香旁边的紫檀盒子。

“西装革履”在心中嘀咕道:要是直接连盒子换掉那多方便。“十三年”作为前刑侦大队骨干一眼洞明了他的心思:废话,关键是盒子的新旧一旦仿做不到位就会露馅儿。

“谁把握烟头放在我的花土上的?”暖暖怒上眉梢。

“没事的。”孙英觉得暖暖这样做会让人觉得她女儿很不礼貌,不就是一个烟头吗,怎么说那群人也是四十岁左右的人了。

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来说的是花!

就在其中的某个烟鬼道歉时,舒医生打来了电话:他让萍姨喊暖暖立刻下楼接自己的电话并且让萍姨把大门锁上,任何人都不许走开。

夏红为了让舒医生能更好的医治暖暖,趁她不备在卧室里安装了监控,舒医生每天都会避开暖暖的敏感时间远程看看她的情况,因而他发现了那几个人偷梁换柱的一幕。

暖暖接完电话后将信将疑打开手机,看到舒医生发来的录像视频瞠目结舌:她没想到那群人是衣冠禽兽,竟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行窃;她更没有想到夏红竟然故技重施,不,变本加厉,以前只是在手机中装定位或者派人跟踪,现在竟然安插了间谍——录像头,无时无刻监视她!

暖暖顾不得找夏红讨要说法,当务之急是让自己的东西物归原主。

暖暖将事情告知林岸,然后复请他们上楼,打算给他们坦白从宽的机会。

那群人当然觉得暖暖是污蔑,纷纷义愤填膺:“冷小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哼,话也能乱说,东西可不能乱拿,尤其是我的东西,偷了会烂手的。“暖暖把其中的一位孕妇拖过来:“这位阿姨,想必是高龄产妇吧?您不知道女人过了三十岁再生孩子是很危险的吗?”

“你在说什么!”“西装革履”把老婆拉过去,“你这小姑娘,目无尊长就算了,还含血喷人,现在呢,竟然对我老婆动手动脚。真是——”

躲在男人身后的”孕妇“小声嘀咕道:“没教养。”

还没等暖暖反击,林岸便走到男人面前,警告男人背后的女人,“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家,还不至于让一个外人撒野。”

“怎么,你们兄妹俩把我们困在这件卧室里并且口出狂言,就是堂堂夏家的待客之道?”

“当然不是,只不过是我冷暖的道。“暖暖说着就把“孕妇”扑倒在地了,还没等众人拦下她,女人腹部的乳胶就被暖暖扯了下来——当然,还有那只哥窑瓷器白釉莲瓣口盘。

“不好意思,让你早产了。”暖暖得意地爬起来,捏捏柔软的粉色乳胶,大笑道。“哥哥,现在真是原来越高级了,枕头变,变,这是啥啊?”林岸的室友有一个人经常**,所以他对乳胶也是稍有了解的,“硅胶。”

“奥,枕头变乳胶,可真是与时俱进,高端大气还挺上档次!”暖暖笑着笑着就变脸了,将乳胶往地上一摔,“可是人呢?道德沦丧,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那些暴露了劣根性的人都羞耻地低下了头。

“你们都给我滚!”暖暖把地上的乳胶肚子模型,提到门口,“带着你们的畸形后代都给我滚的远远的。”

孕妇不甘受辱,还想负隅顽抗,”你凭什么说这是你们,你自己的在盒子里。“

被动“早产”的她不在行动不便,又恢复了一位排球教练的敏捷,“这是我的。”她不会吹灰之力抓住了暖暖手中的白釉莲瓣口盘。

两个人僵持不下。

女人凭借的是手劲,暖暖手劲不足,只有决心:她誓死也不撒手。

“冷静,你们两个都不要冲动。哥瓷碎了,大家都是罪人。”大家惊呼。

“就算碎了,我也不能让这个屡次羞辱我的死丫头得意。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凭什么?”

“疯女人,你别用力了,我是不会撒手的,就算你现在得到了这个小碗,不,小盘子,你也不可能出得了门,你们人多势众,可这里是我的地盘。并且你们一出这个门,我就报警。”

“大不了一起完玩。反正我生不出小孩,已经生不如死了。你以为我带这个东西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盗取白釉莲瓣口盘吗?这种装扮只是我获得心灵慰藉的方式,也就是他们——你们一个个在心里讥笑的自娱自乐自欺欺人的方式。夏融——”

暖暖打断她:“我叫冷暖。”

“我管你夏融还是冷暖,反正我今天就是不会撒手的。你有抑郁症,我知道;我也有抑郁症,凭什么你——其他人——这个世界的其他抑郁症患者都得到亲朋好友的精心呵护,只有我,我却要被不闻不问,我的养儿子只顾花天酒地,老公呢,道貌岸然,在外面找小三生了一窝的孽种,凭什么!“你也是孽种吧,名叫夏融的冷暖,是吧?我最讨厌孽种了。”

“你别说了。”她老公喝止她,明明仍然还是西装革履,暖暖却觉得他身上穿戴的是散发恶臭的破衣烂衫。

“你老公,也就是你。”暖暖把脸对着“西装革履”,“他不是人,你为什么还要为他卖命,帮他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

“你以为我想吗?是不是不是哥窑瓷器白釉莲瓣口盘关我什么事情?就算是价值连城,我也不会动心的,可是他求我陪他回国,帮他争家产,帮他讨好爷爷求得白釉莲瓣口盘。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要求我吧?因为他们这一个个的,都离婚了,就我们还苟延残喘地维持着。他没和我离婚就是为了取悦爷爷,得到白釉莲瓣口盘。所以我不是帮他,更不是帮他们,而是想亲手摔碎了白釉莲瓣口盘。我要所有人都痛苦!”

暖暖为这个女人感到悲哀,她不仅心里有病,而是精神受到了重创了。“你这又何必呢,一个个不是已经够痛苦了?”

“但是我现在最想你痛苦,我就是见不得别人不痛苦。”

暖暖觉得她冤枉了自己。“你不是调查清楚了,我和你同病相怜,都抑郁。”

“扯淡!那算什么不幸,这样才够。”

女人突然撒手了,铆足了劲的双方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相反的方向疾驰。

砰、砰、砰。三声,器毁人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