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波澜壮阔,一夜繁华落尽。远离长安的秭归城是除了长安最繁华的城,这里有最美的梅花,十里的红梅,可惜是在夏天,与梅花无缘。
早上时,顾灵依被饿醒,吉贝嚷嚷着说还没到长安就被饿死了。
顾灵依皱眉,怒道:“饿死你活该,谁让你把那十个烧饼一口气吃完的?”
吉贝哭丧个脸,突然想起来顾灵依昨晚照镜子用的镶玛瑙珍珠的银镜,便跳起来道:“顾贱贱,你不是还有个镜子吗?看起来挺值钱的,你把它卖了咱们去吃饭!”
“不行!”顾灵依果断拒绝,扭过头不去看吉贝。
马车一路行驶,到了秭归城时已是午时,两个人饿的肚子都扁了,闻着觉得到处都是饭菜的香味。
吉贝骂骂咧咧道:“不就是一块镜子吗?卖了又怎样?你难不成想让我们两个都被饿死啊?你怎么那么固执啊,饿死你也是活该!哼!”
顾灵依掀开车帘一角,饿的脑袋发昏,手里握着小镜子,无声叹息。
酒楼前彩旗招展,顾灵依带着吉贝进去时,吉贝兴奋的口水直流。
“嘿嘿,顾贱贱你够义气,哈哈哈!我就吃碗面条就行了,”看着里面人头攒动,装潢华丽,吉贝有点怯场,又道,“要不咱们在外边随处找个小摊子吃,也是可以的……”
酒楼里喧闹,顾灵依没听清吉贝说什么,心里想着怎么把自己的小镜子再赎回来。
顾灵依拉着他挤过人群,吩咐店小二道:“多给我们上了些肉菜,鸡啊、鱼啊、虾啊什么的,多上几盘儿,再要个菱粉糕和一壶醽醁吧,然后把胭脂鹅脯包起来,我们带走。”
交代完又扭头同吉贝说道:“总吃素的也不行,你身上还有伤,该多吃些肉补一补,菱粉糕也是滋补的,味道是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这家店做的好不好吃。”
吉贝瞪大了眼,跟着她上二楼包厢,她嘴里说的菜名他连听都没听过,这样豪华的酒楼,他更是从未踏进过。
他心里暗戳戳的想这顾灵依家里说不定是大富大贵之家。
“顾贱贱,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顾灵依睨了吉贝一眼,淡淡道:“做生意的。”
“啊?”吉贝翻了个白眼,耸耸肩道,“我还想着你家里是个当官的,替我引荐引荐去投军呢。”
包厢里,两个人吃的满嘴是肉,狼吐虎咽,一地狼籍。
顾灵依扒着饭,同吉贝讲道:“你别说,我还真认识霍将军,他是我好哥们儿,别说引荐,我就是去让你当副将,他都会准。”
吉贝长长切了一声,听顾灵依在那吹牛,不屑道:“你可拉倒吧,人家霍将军堂堂北朝战神,高官厚禄的,你们家一个做生意的还能认识人家,你怎么不把牛皮吹到天上去啊?”
说完,吧唧吧唧喝了一口汤。
顾灵依一拍桌子,道:“你看不起谁呢?我真的同他认识!”
说完,想了想,凑近吉贝小声道:“实不相瞒,我其实是北朝的公主……”
呵呵,吉贝面无表情,心里不屑一顾,然后也凑近顾灵依,小声道:“实不相瞒,我其实是柔然的王子。”
顾灵依翻了个白眼,把人拍过去,耸耸肩道:“你不信拉倒。”
吉贝挑眉,也耸耸肩道:“你不信也拉到!”
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都一边吃饭一边瞪着对方,顾灵依夹什么,吉贝就立即去抢。顾灵依看准了吉贝喜欢吃那道板栗烧鸡,就撑着肚子,一口气儿吃个净光,一块儿都不给他留。
最后两个人都吃到吐,互相恨的牙痒痒,正巧小二把香气喷鼻的胭脂鹅脯送过来,问他们道:
“两位客官今晚要不要住店啊?”
“不用了,不用了,”顾灵依摇摇头,道,“我们接着赶路,现在就结账吧。”
说完,伸手去掏腰间的荷包,谁知荷包早就不翼而飞了。
顾灵依愣了愣,连忙在身上找,瞬间吓得不撑了。
吉贝也有点慌,赶紧凑近了去看。
顾灵依找了好久,突然想起来,同小二讲道:“我肯定来的时候在大厅里荷包被人偷走了!”
店小二皱起眉头,收走了胭脂鹅脯。
随后,两个人在酒楼的后院,苦兮兮的刷着堆成山的碗筷。
吉贝蹲在地上一边刷一边抱怨:“都怨你非点那么多菜,害得我们刷了这么多盘子,还抵不够饭钱……”
顾灵依气的直想哭,怒道:“那你少吃了吗?”
说着又去看那堆成山、油腻腻的碗筷,忍不住就想哭,眼睛一红,金豆豆就洒下来。
她从小到大还没刷过碗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
“喂喂喂!”吉贝愣了愣,皱眉道,“你哭什么哭呀,你哭这盘子就能刷完了吗?”
顾灵依一听,更忍不住咧着嘴哭了,又觉得自己太丢人,就一边无声哭一边用手抹眼泪,小模样委屈的不行。
“哎呀!你滚吧,我刷行不行?”吉贝把顾灵依推到一旁,道,“你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恐怕是没刷过盘子吧,你放心吧,我刷的可快了,我从小就会刷盘子。”
说着,越刷越带劲了。
顾灵依莫名有点感动,想了想,决定用伟大的化学知识解决这些油腻腻的盘子。
只见过了一会儿,顾灵依在一堆盘子上淋了一圈黏稠的**,同吉贝道:“这叫洗洁精,能除油污。”
果然,吉贝只用干丝瓜瓤一刷,起了几个透明的泡泡,油污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再往水里一冲,瓷盘干净如新。
“哇,顾贱贱你人才啊,这是什么好东西啊?这么厉害。”
说着,又刷的更起劲儿了,用丝瓜瓤搓出了好多泡泡。
然后放下手里盘子,追着泡泡玩,顾灵依也玩心大发,挽起袖子直接开始吹起泡泡来。
一时间,一个又一个大大软软又透明的泡泡,映着午后的阳光宛若七彩琉璃,一个又一个漂浮在空中,美的不像话。
两个人难得的没打没闹,一起追着泡泡语笑嫣然。
直到吉贝一个不小心,“啪嗒”一下摔碎了个盘子,正巧那店家过来看他们刷的怎么样了。
有时就很奇怪,就想以前顾灵依在青云阁念书,一整天勤勤恳恳,就最后那么一会儿玩了片刻,正巧那片刻宇文彻就过来瞅见了。
“你们……你们!”店家气的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