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逐渐侵占整个小镇,街道上只有稀稀落落的行人和几处阑珊的灯火。
顾灵依纵马而行,眸光炯炯,她越发觉得宇文彻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宇文婷为何会死于非命?为何加嬷嬷说是她害的宇文婷?
正思量的出神,迎面而来一群不速之客。
“吁!”顾灵依被迫勒马而停,与这群人中间隔了短短一截,她看着眼前人,皱眉道,“又是你们?”
说着,背后就又出了一身冷汗,强忍着害怕。
“哼,乖乖受死的话,到能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为首之人一身黑衣,骑马而行,看着眼前女孩,手中飞镖“嗖”的一下猛地旋过去!
夜色中,顾灵依一惊,眼见飞镖就要直射过来,她腹间用力,足尖轻点,马上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地上,从而避开飞镖。
然后迅速摸出银镜,旋身一转,镜中暗器迅若疾风,密密麻麻的银针朝眼前人飞射过去!
接着她一路施展轻功,飞快逃离,身后刺客看看挥开银针,连忙骑马追了过去。
夜色加浓,小镇子上的街巷上少有人群了,偏偏她一身蓝边粉裙,夜色里格外扎眼。
长街里,身后人不断朝她放箭或是射飞镖,顾灵依灵敏如同小鹿,一路躲闪避开危险。
眼见就要被追上,顾灵依满头大汗,看着一家门前的红绫顿了顿,脑中灵光一闪。然后她足尖轻点,凌空虚步,猛地扯下了门上的红绫,伸手一挥,红绫顺着清风铺天盖地的倾泻开来。
一行杀手正纵马追赶着,看着她被漫天的红色包裹起来,一转眼,红色落幕,她便消失不见了。
再一眨眼,她白衣胜雪,云袖飞扬,忽然落在离马群不足一丈的地方。
“吁!”
“吁——”
刺客们本能的勒马,顾灵依勾唇笑笑,挥开云袖,飞快跃起,一掌把一个刺客打下了马。
然后骑上马,双腿夹紧,握紧缰绳,驾的一声,马鞭轻打在马屁股上,调转马头,飞快朝反方向奔去。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被打在地上的刺客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顾灵依骑在马上,也顾不得这是街道,只管纵马飞奔甩掉后面的人。
一个刺客急了,知道骑马射箭不准,便朝身后人道:“用钢珠!”
说着,掏出射人极准的钢珠弩“嗖”的一声朝顾灵依打了过去。
顾灵依心里一沉,就见那钢珠密密麻麻飞射过去,猛地击中她人的衣袂。
只感觉腿上一阵顿痛,然后整个人猛地从马上摔下去。
顾灵依暗叫不好,连滚带爬慌忙站起身来,却见身后长剑寒光一闪,只差一寸都要刺穿身体!
“顾贱贱——”吉贝在街上瞎逛当,撞见时,陡然惊呼一声,然后一个箭步奋不顾身猛地推开顾灵依。
“嘶”的一声,吉贝吃痛大叫,肩胛骨上顿时被划了一道血口子。
顾灵依摔在地上,心下一绷,连忙翻身,一脚踢开那刺客手中长剑,然后伸手揽过吉贝飞快上马,疾驰而行!
一阵一阵的风声在她身后肆虐,她听到了不同的马蹄声。
糟糕,这刺客竟然还有帮手?顾灵依咬牙,一手护着身前吉贝,另一只手击在马背上想要它奔驰更快。
然而,直到跑出了巷子也没有见身后刺客追上来,顾灵依有些疑惑。
吉贝吓得瑟瑟发抖,骑在马上有些干呕,有气无力道:“你说你是不是什么在逃的犯人?”
说完,身子一斜,靠在顾灵依身上昏死过去。
“吉贝!”顾灵依一惊,连忙抱紧他,手上染红了一片。
她赶紧扭头,不去看血,然后咬牙将马驾的更快,若是身后刺客追上来,他们两个恐怕都要把小命交待在这儿。
直到出了小镇,夜色浓黑浓黑,大概是她慌不择路把马骑到了附近乡下,只见一片简陋瓦房,阡陌交通。
“吉贝?你醒醒啊……”顾灵依扛着昏过去的人下马,本以为会吃力,结果这小屁孩儿却轻飘飘的像个羽毛。
夜风习习,天上什么也没有,乌漆抹黑一片。
顾灵依慌了,扛着吉贝沿小路而行,一户人家一户人家去叩门。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可否行个方便?开开门啊。”
“救救人啊!有没有人开开门啊……”
喊着喊着,眼眶里就湿润润的,这小屁孩浑身都是皮包骨。
终于,灯火渐渐一处一处亮了起来,她听见“吱吱呀呀”的开门声。
顾灵依咬唇,忍不住哽咽起来。
——
翌日清晨,顾灵依半梦半醒时忽然想明白昨晚为何没有被追上。
因为很可能听到不同的马蹄声不是刺客的帮手,而是南棹他们。
顾灵依趴在床榻旁有点后悔,但转念一想如果被南棹找到,他肯定想把她带到江南。
醒来时,她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脖颈,目光又缓缓落在昏睡着的少年身上。
顾灵依眉心微蹙,然后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那有蓝瞳一侧的额头上竟有狰狞的疤痕。
她愣了愣,眉头皱的更紧了,昨晚农户人家帮忙与他更衣时,也说这人身上大大小小疤痕密布。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小小的年纪,又是谁忍得下心下此毒手?
吉贝迷迷糊糊睡醒时,已经是午后了,他头疼的厉害,睁眼就瞅见顾灵依双眸出神的守在床榻前,容颜若莲。
“贱人……”吉贝念了句口头禅,呻吟道,“我头疼。”
顾灵依连忙凑近,睁着大大的星眸,惊喜道:“你醒了?”
“你瞎啊?”吉贝随即眼一瞥斜,没好气应道。
顾灵依没同他计较,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歪头道:“昨晚你发烧受伤,晕倒了,现在有没有感觉好点啊?”
吉贝最烦别人碰他额头,立即拍开顾灵依的手,骂骂咧咧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受的伤?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在逃的罪人?”
“当然不是,”顾灵依嫣然一笑,想了想又道,“昨晚……谢谢你啊。”
吉贝翻了个白眼,暗道眼前这人蠢的可以,本来就是等价交换的事儿好吧,她救过他几次,他再反过来救她,又有什么可谢的呢?
“滚滚滚滚滚,你个扫把星,自从遇见你就没好事儿!”吉贝翻了个身,压根不去看顾灵依。
顾灵依低头,被他这骂的有些无措,心里焦急着想快快赶路回长安,可是怎么说吉贝也算是她救命恩人了,又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他怎么能把这小孩子一个人丢在这里呢?
吉贝扭头时,恰好就看见顾灵依这同情又一脸纠结的目光,忍不住嗤笑道:
“你这贱人同情谁呢?我可不需要你帮忙,霍大将军你知道吧?那是我主子!哼,人家是堂堂北朝大将军,你知道吧?”
顾灵依双眉一冒,愣了愣,惊愕问道:“你认识霍三十?他是你主子?”
她跟霍三十在一块儿那么久,也不知道他手底下什么时候有个小屁孩儿。
吉贝耸耸肩,有点底气不足,想了想又道:“现在……还不认识,他是……他是我未来的主子!我要去长安从军,我要成为霍将军手底下的得力干将,我要去杀柔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