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月初升,周围大片若隐若现的白色云团萦绕,宛如一朵有晶莹花蕊的柔软花朵。

星子稀稀落落在天幕上眨着眼睛,沿边水塘里芙蕖婀娜多姿,映着星光,清香扑鼻。

夜市慢慢热闹起来,夏日里人大多都喜欢夜里出来偷个闲,街边小贩多不胜数,香囊珠宝、鲜花凉饮、小吃肉品、胭脂水粉,大多摊位上都挂着一盏漂亮的灯笼,夜市里亮如白昼,璀璨夺目。

县令的府邸买在了清幽的地方,依山傍水,清雅奢华,高阁之上处处灯火璀璨,匾额上都是描金的底纹。

“听说这家是世代做官的,瞧瞧这做派、瞧瞧这府邸,一看都是世代贪污行贿积攒下来的家底儿,否则就他一个月这点儿俸禄,连烧个灯油钱他都不够。”

顾灵依提着裙子,一边翻墙一边同吉贝碎碎念道。

“可不是吗,那时候在衙门,少说也讹诈你二百两。”

吉贝不会武功,但胜在身手敏捷,顾灵依稍稍一帮,他便爬了上来。

顾灵依握紧小拳头,愤愤道:“整整二百三十四两,否则咱们俩后来哪里至于沦落到吃不起饭菜、住不着酒馆、看不起病、买不起一串糖葫芦?还去给人刷盘子,我活这十五载,哪里丢过这样的人?”

两个人偷偷摸摸溜着墙根走,吉贝戳了戳她肩膀,笑的贼嘻嘻:“喂,咱们混都混进来了,你打算怎么做呀?”

顾灵依坏笑,双眉一冒,鬼灵精道:“我准备去他们家库房,把他们家有的金银财宝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给一并烧了,等明儿个一早,我就给哥乐山的百姓们挨家挨户发银子,我气死他我。”

“刺激,”吉贝一干坏事就心旷神怡,立即道,“放火这事儿我熟,不过他们家这么大院子,库房在哪儿?”

顾灵依愣了愣,然后摊摊手道:“我这不是正在和你一起找吗?”

吉贝噎住,心里刚刚冒出来的小火花凉了凉。

月色朦胧,花影缤纷。

“所以说你这雄赳赳、气昂昂的,我当你计划多周全呢,合着你原来就是弄来两身衣裳?”

“喂,”顾灵依一巴掌拍过去,气呼呼道,“因为弄来这两身衣裳是容易的事儿,再说人家这府邸又没有绘个地图专门让你用,库房那么重要的地方,那么轻易找到的话,还有什么玩头?”

吉贝翻了个白眼,敢情这姑奶奶跟他一样,纯属找点乐子,报仇什么的都是顺带的。

眼瞅着夜黑风高的,两个人灯笼都没提,在这儿府里瞎转悠了半天,期间被当做丫鬟个小厮还使唤了白天。

吉贝突然就想回去睡觉了。

正要打退堂鼓,顾灵依以为他是害怕,便打气道:“你怕什么?容大人是巡抚,要比这县令高上两个官级,他在这那肯定是会护着咱们的,若是咱们俩今晚真的被抓在这儿了,大不了就是丢丢人的事儿呗,出了歌乐山照样好汉一条。”

“我去你大爷的,小爷我还不想丢这个人呢。”

吉贝咬牙切齿,他就觉得顾灵依这绝对成不了什么事,何必再去丢丢人?

说完,就想溜之大吉。

顾灵依连忙把人拉住,正要说什么,迎头一个走的晃晃悠悠的奴才过来。

“喂,你们两个在这儿拉拉扯扯什么?今日府里有贵客,你们这样成何体统啊?你们两个哪个院子的?”

顾灵依眉梢微扬,立即道:“今日有贵客,你就这么松快了?你跑到哪里吃酒去了?”

那人被说的脸一红,哈了一口酒气,不耐烦道:“走走走,烦死了,喝个酒也要你们来管?我又没使着你们的银子。”

说完,就捂着满是酒气的口鼻,想要快快歇息。

顾灵依轻咬红唇,上前福了一礼,乖巧道:“这位小哥,我是主母院子里新来的,被打发去库房取个黑竹凉席,一时间拉着问了一圈,都不知道库房在哪里,可否指个路?”

吉贝睁大眼睛,暗叹这顾灵依编起瞎话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奴才愣了愣,揉揉眼睛后,又掏掏耳朵,结果道:“这府上的主母三年前就难产过世了呀,这如今,如今并未续弦……”

空气陡然一窒,吉贝忍不住噗哈哈大笑起来。

片刻后,奴才猛地意识过来,朝四周大喝一声:“来人呐,家中混贼——”

顾灵依咬牙,抬腿一个横扫把眼前奴才踢了过去,来不及脱身,离得近的四五个家丁飞快围了上来。

然而他们却都不会武功,顾灵依挥手,唇角**漾一抹坏笑,大团大团紫色光芒舞龙一般喷泄而出。

周围家丁瞬间被吓得退了几十步远,顾灵依拉着吉贝往反方向撒腿就跑。

吉贝惊奇道:“你这是什么啊?紫光闪闪的!”

“嘿嘿,我就说我会的东西挺多的,下次我给你整点五颜六色的。”

其实,就是一种完全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合成药粉,遇见氧气放出紫色光芒罢了。

以前闲来无事,研制出来准备送春会时吓唬小孩子用。

“来人,抓贼!”

“招贼了,招贼了!快出来抓贼——”

引来的人越来越多,两个人瞬间跑的慌乱起来。

结果最后就十分没有默契的一个往墙外跑,一个往旁边幽秘的园林里跑。

吉贝觉得往墙外跑,能跑到混乱的大街上,便不容易被抓住。顾灵依觉得翻墙太慢,倒不如旁边园林可以暂时隐蔽,待寻到了机会再逃之夭夭。

背向而逃时,还都十分惊愕地看了一眼彼此,然后忍不住都笑起对方来。

吉贝想,这蠢货不会要自投罗网吧?

顾灵依想,这瘦的小逼崽子一样的人能翻墙而过?

惊动到南楼时,芦莘连忙派人来查。

县令和府里主事的小妾,连忙满脸堆笑赔不是道:“大人放心,不过是遭了两个小贼罢了,我们府里能收拾过来的,御史大人安寝了吗?”

芦莘铁面无情道:“好生管束着你们府中的事,莫要生出枝节。”

“是是是,我等这就去把小贼赶出去,让御史大人得个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