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桑发现了他的异常,主动问道:“夫君,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看你很紧张。”

姜文栋长叹一声,对她一五一十的说道:“可能陛下会降罪于我,前不久写去一封书信,是一封替老师求情的信。”

洛桑淡淡一笑,没有责怪他的意思,看了看这座小院说道:“不管是什么到来,我都不会怕的,哪怕是洪水猛兽来了也一样。你为老师求情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毕竟老师学生一场,他也算是你的长辈。”

“还好你体谅我。”他握住她的手,眼神透出一丝欣喜。

然而此时,娇娘从角落里走出,一脸惊惶的道:“夫君,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都这个时候了还为太傅求情,这不是拉着我们往火坑里跳吗?”

姜文栋见她说出这番话,脸色更加一冷,冷哼一声道:“我没有做错什么,不过是做了一个学生的本分,你是一个妾室,哪有资格指责自己的夫君。”

“我…….”娇娘气得直跺脚,现在的夫君已经完全不站在自己这边。

洛桑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对于娇娘所做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她紧握住姜文栋的手,知道这个时候他需要的是鼓励。

不过几日的功夫,皇帝的旨意来到县衙,公公把旨意递入他的手中,面色冰冷的说道:“姜大人,我之前不是叮嘱过你,不要再卷入这些纷争中,可是你却偏偏不愿听从,反而又上了一道奏折。这个节骨眼上替高太傅求情,完全是往刀口上撞。”

姜文栋苦笑一声,缓缓接过圣旨,坦诚的说道:“抱歉,我知道公公的好意,可是高太傅是我的老师,看见恩师有难,不得不救。”

公公摇了摇头,失望的说道:“从今以后你就没有任何官职,成为一个庶民,可惜高太傅并没有因为你的上书而终止流放,这些都是无法挽回的。”

“老师……”姜文栋想起高太傅的处境,顿时心如刀割,“他的身体受不住流放的惩罚。”

公公冷笑了一声,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你该想一想自己的处境,以后都没有机会再回到朝廷里面,甚至无法回到京都了。”

他不禁长叹一声,眼神里面带着深深的无奈:“我已经做了这些打算,所以也没有去想其他的事情,不过对于老师我已经尽力了,这样心中不会留下任何遗憾。”

公公见他如此坦诚,也一五一十的说了一句:“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和太傅其实也并没有多大的过错,只是你们是属于先帝的心腹,自从先帝离去以后,你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那些大臣们不停的上书,就是为了治你们的罪。”

他不禁想起当初自己风华正茂之时,在京都是那么的受欢迎,大家为了抢他手写的诗文,一个个都翘首以盼,等待着那篇诗文落下,但是现在所有的抱负都即将失去,一切转头成空。

他笑了笑,对着公公行礼作揖道;“谢谢公公告诉我这些,只是这一别只怕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

“罢了,你好自为之吧,我们也不必再见了。”公公的脸色微微一变,到时有几分无奈。

姜文栋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但是公公已经走远,看不见了身影。他长叹一声,只怕要离开这县衙,住到偏远的地方去。

他刚走到庭院,洛桑就走了过来,握住他的手说道:“夫君,圣旨上说什么呢?”

“陛下将我贬为庶人,咱们得从这个小院子离开了,县衙无法待下去。”他不禁暗叹一声道。

“没事,庶民就庶民吧,咱们至少保住了性命,留的一条性命,咱们就好好过日子吧。”她对他劝道。

现在已经没了可以选择的余地,他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不会好起来,只是心中多有几分没落,一时之间难以适应。

小院落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他察觉到一丝异常,左右环视一周都没有看见娇娘的身影。他不禁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你是否有看见娇娘,也不知道她人去了何处?”

洛桑摇了摇头,一直都忙着做饭,根本没有留意这边的事情。她也帮着找人,可是院子中都找遍了,仍然没有发现娇娘的身影。最后,她来到娇娘的房间,从里面找出一封信函,递给他说道:“这是她留下的东西,也不知道人去了何处。”

姜文栋打开信,里面的确是娇娘的字迹,写着寥寥几个字:“已走,勿念。”

“她居然走了,背着我选择了离开。”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把信揉碎丢在地上,“我曾经待她不错,现在我失了势,她居然不辞而别,着实是让人心寒。”

洛桑来不及安慰他,只觉得这座小屋现在看起来有些奇怪,好像少了一些东西。她赶紧在屋内寻了一番,大部分的物件都在,只是一些她的首饰不见了,还有家中的银两也通通消失。

“糟糕,娇娘把家中值钱的小物件全部拿走了。”她走出来,面色忧虑的说道,“难道一点点的情面也不留吗?”

姜文栋赶紧来到房间,仔细的查看一番,果然值钱的物件都没有留下,就连一辆银子都没有留下来。他顿时觉得这是莫大的讽刺,人生本来就不如意,现在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着实让人无法接受。

“她怎么能够这么狠心,一点点值钱的物件都不愿意留下。”他一边说着,一边狂笑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真是一个歹毒之人。”

“夫君,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她的心中也十分心痛,没想到会落到如此的境地,眼见家中没有一些钱财,这样下去恐怕日子会十分的困难。

姜文栋的眼中,一丝丝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以后的日子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看着家中剩下的床椅,以及圆木桌说道:“把它们都卖了吧,这样能换一点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