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父陷入了沉默中,其实自家孩子是什么性子,他当然是最为了解的,这次把颜青打的那么厉害,这孩子都一声不吭,看样子这样根本是不管用的。

若父见他仍然处于沉默中,于是又补充了一句说道:“正是因为这孩子倔强,所以才不能勉强他,否则可能适得其反。”

“这件事情我在想一想,不知该怎样才能对这个孩子好。”颜父不禁长叹一声,脸上带着些许为难。

若父又饮了一口茶,脸上依然淡定:“我希望你能让这孩子有个多余的选择,一来不浪费了他的天赋,二来在绘画方面万一有大的成就,也不至于把他给耽误了。三来你们父子两人还能和好如初,到底是父子一场,希望不要太僵。”

颜父又想了想这件事情,觉得还是听从他的话比较好,所以点了点头道:“好吧,这件事情就听你的,毕竟你是私塾先生,又是颜青的老师。但是我只有一点,希望他的功课不要荒废了,其余的事情我也不想管了,但愿他能够有自己的造化。”

若父听见他松了口,便也替这个徒儿放了心,看样子以后画画不再成问题。于是捋了捋胡须道:“好,这件事情我可以答应,现在我能去看看颜青吗?”

“这不争气的孩子现在正在房间休养。”颜父提起此事,不过沉着脸说,“只怕现在进去不太妥当,要不再抽个时日看他吧。”

不过这些事情,若父都没放在心上,摆了摆手道:“没事的,我去看看他就好,顺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希望他以后能在功课上也多下些功夫。”

颜父见拦不住,便也懒得再去阻拦,只是略为点头说:“去吧,颜老师想去看看他就去,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和他好好说一下,这样他也能够把倔强脾气收一收。”

若父听到这话,不禁笑了笑:“没问题的,我自然会与他好好说。”

他来到颜青的房间,房间四周安安静静的,正好适合他们谈话。他见颜青脸色好了一些,又打量了一番伤口问道:“好徒儿,这次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好事情的。你的父亲已经同意你继续画画了,听到这件事情开心吧。”

颜青听见这话,顿时觉得眼前一亮,有些不可思议的道:“老师,这是真的吗?我的父亲真的答应呢?”

“对,他已经答应了。你们父子两人也该和好如初,不过以后这功课也不能落下,你得两方面都抓,可不是什么容易之事。”若父拍了拍他的肩,颇有几分担忧的道,“我就怕你但不下来这副重担。”

颜青听到这话,顿时觉得整个人都精神抖擞,笑着说道:“老师,对于这件事情我还真不担心,只要能够画画,不管做什么都好。”

“既如此,就好好和你父亲道个歉吧,你们父子两人关系不能一直僵持下去,你得先找个台阶给他下。”若父再一次提醒道。

“好,我知道了。”颜青立刻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也稍微缓和几分。

如今颜青身上的伤也基本愈合,他主动走出门去,现在也没有人看着,也许是父亲让他们都撤走了。

他主动来到前厅,为父亲奉上一杯茶,然后说道:“父亲,儿子来给你道歉了。”

颜父瞪了他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接下这盏茶,现在也算是原谅了儿子,不过嘴上还是带着几分厉害道:“你这小子,以后说话可不许这么倔强,有什么事情咱们父子两人好好商量着来,不要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

颜青见父亲已经原谅了自己,而且还让他继续画画,没有什么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于是他跪在地上,一脸真诚的道歉:“父亲,我以后不会这么顶撞你了,谢谢父亲给我这个机会。”

“起来吧,之前我责罚你是因为太心急,害怕你以后就不读书了,只把精力放在画画上,那就真的不妙了。”颜父不禁叹了口气,满脸的担忧。

颜青打起精神来,对着父亲承诺道:“父亲,我知道自己的能耐,其实在科举上未必有太多的出路,但是对于画画,我既喜欢又愿意投入其中,至于后面会有怎样的造化,那就全看我自己了。”

颜父看着儿子,深深凝视了一眼道:“罢了,我现在也想通了,如果科举之路走不成功,那么绘画也是可以的。其实比你的兄长和弟弟,至少你是个纯粹之人,你这兄长一天游手好闲,真是不让人省心。”

“父亲,可能再过些年,兄长就会醒事了。”他不禁宽慰道。

然而颜父却摇摇头,颇为无奈的说:“我是了解他的性子的,让他明事理恐怕很难。”

“总之不管怎样,我都会守着父亲身边的。”颜青说出这番话,想用此来安慰父亲。

而颜父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有几分欣慰:“好,我就等着你这句话。”

这方面父子两人正开开心心的谈论着,化解了之前的种种矛盾。一时之间颜青不禁对父亲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放松了许多。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不疼爱自己的,特别是娘亲逝去以后,他和父亲之间越走越远,除了挂着一个嫡子的名分,其余的根本靠不上边。现在看来之前的种种都是误会,父亲对他期待很深,而他却有着自己的想法。

就在两人商议之时,颜兄正躲在暗处偷偷注视着这一切,眼神里一片阴霾,暗暗说道:“没想到父亲还是在乎他的,不过仗着自己是嫡子,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哥,你躲在柱子后面作甚?”颜弟不解的问道。

颜兄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对颜弟说:“你没看见前方正在父子情深,别过去打扰他们。”

颜弟不禁挠了挠头,低声说:“父亲又不是二哥一个人的,也是咱们的父亲,何况对我们两一直还不错。”

“你懂什么。”颜兄埋怨地看了他一眼,“我看在父亲眼中只有这个嫡子,我们不过是不中用的庶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