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陈遇云恨得要死,现在是不会对夫人下死手,让她这么简单死去的。”薛铭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闪过一丝阴谋的光,“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等待家主主动向我们求助,拯救他的母亲。”

他话一说出口,房间里的黑袍人顿时神色各异,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薛铭是夫人私底下的情人,名为军师,其实就是个被包养的小白脸。没想到鸭子也有噬主的一天,拿夫人的性命做赌注。

但是说白了,这群人也都是群极恶之徒,这样的做法也顶多在他们心里嘀咕两句,没有人反对。

“哐——”

陈遇云双手握住景太太的脖子,用力将她压在了玻璃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景太太被吓得浑身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脖子上的手越缩越紧,激发起了她的本能。

她双手拼命拍打陈遇云,然后借着这个做掩护悄悄摸向左手腕上的一只手镯。

景太太摸到了手镯上的某个凸起,迅速按下去,凸起就变成了一道尖刺,她迫不及待的用尖刺刺破了自己的手指。

鲜血顺着尖刺流到了手镯上,瞬间触发了某种警报,一道看不见的电磁波以光速直冲天际。

蔚蓝星球上,有无数颗人造卫星正在黑暗的宇宙中安静的旋转着。

其中一颗刻着景字的卫星接收到从地球某座岛屿上发出的信号,从沉睡中苏醒。

【二级警报——信号源009号遇险】

【位置锁定,系统侵入监控完毕,调用美洲狮小分队前往——】

卫星用光速将信号处理好,向下方的地球发出了一道指令。

地球某座岛屿上,无数身着荷枪实弹的雇佣兵乘坐冲锋艇,呈包围状迅速冲向岸边,卫星在天上严密监视着岛上的动向。

在收到指令后,这座岛屿的监控和报警系统的防火墙被瞬间攻破,现在独属于景家的人工智能已经掌控了整座岛屿。

薛铭是第一个发现变化的人,他冲到控制台拼命按动按钮,电脑却像死机了一样不为所动。

“坏了。”他沉下脸来,“夫人触发了景家人的安保系统,现在整座岛屿都不受我们控制了。”

大厅里忽然响起刺耳的次声波,尖锐无比,几乎穿破耳膜,能够让人在三秒钟内失去行动能力。

陈遇云手比大脑更快的捂住了耳朵,她的手刚一撒开,景太太这才得以喘息,大口大口的瘫坐在地上呼吸新鲜空气。

她恨恨的看着差点把她掐死的陈遇云,知道家族的救援已经来了。

下一秒,次声波攻击结束,一旁的落地窗齐齐炸开,漫天的玻璃碎片中,十几名魁梧的雇佣兵踩着月光从落地窗上走进来,他们扛着黑色的冲锋枪,无数道红色小点纷纷聚集在了陈遇云脸上。

耳麦里传来人工智能的声音:“危险来源已确认,危险等级判定——低。”

为首的队长环顾大厅,队员已经把控了各个出入口,确定这里只有陈遇云一个外人。

尽管这个女人看起来危险性极低,他还是走过去将她的双手反扭在身后,再用军用绳子捆好。

做好这一切,他才向耳麦中汇报:“报告诺亚,危险人员已经控制住。”

景太太在队员的搀扶下站起来,她还没来得及发怒,就听见二楼传来惊慌的声音。

“夫人!我们来晚了!”

几名黑袍人在雇佣兵的押解下走下楼梯,为首的薛铭神色慌张又担忧,见到景太太才大大舒了一口气。

“还好您没有生命危险,不然我就担心死了。”他绕过高大的雇佣兵走到景太太面前,语气忧虑,“您有没有感觉不舒服?我叫医生来为您检查一下吧。”

说完,他伸出手想为景太太别过头上凌乱的发丝,却被景太太反手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中甚至产生了回音,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

景太太冷冷的看着他:“贱人,刚才为什么不阻止她?你是不是想要我死?”

虽然平日她对薛铭言听计从,但只是养一只金丝雀一样的宠爱,像今天这样的关键时刻她仍然不容许薛铭以下犯上,挑战到她的底线,那是她出身高门、半生富贵刻进骨子里的傲慢。

薛铭白皙的面庞瞬间浮起一道清晰的巴掌印,景太太虽然平日养尊处优,今天生死之际被激发出了潜力,居然把他的脸打到歪去一旁了。

薛铭沉默了一秒,然后迅速抬起手往自己另一边没有巴掌的脸上扇了过去。

“啪、啪、啪、啪。”

大概自己扇了有十个巴掌,直到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肿得惨不忍睹,开始渗出血丝。

而景太太全程冷冷的看着,没有说话。

她是主人,她不发话没有人敢求情。

薛铭扇到自己力气都没了,再扑通一声跪下来,虔诚的在景太太的脚尖上吻了吻,抬起头可怜兮兮的说:“我薛铭在此发誓,若是有一丝一毫害您的心思,就不得好死。您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听我解释一下么?”

他二话不说做出这副姿态,再铁石心肠的人也要撼动几分,于是景太太不说话了。

薛铭陪在她身边多年,自然知道她已经心软了,便缓缓道:“我想的是,既然要让家主看清这个女人,那不如把事情做绝一点,您也知道这个女人有多难解决,从京华到基金会,家主可是一路捧一路护,恐怕是动了真心。她若不是对您下了杀心,家主怕是对她断不干净。到时候我们所做的努力不就白费了么?”

薛铭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我一直在监控后面盯着呢,大厅后面也有人手时刻准备着冲出来控制局势,我敢用性命保证您的安全是没有问题的。我这条命都是您给的,这些年我对您的忠心和爱护天地可鉴,您要是还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去跳海!”

他当然不可能去跳海,但是如果不能获得景太太的原谅,他的下场恐怕比跳海喂鲨鱼还惨。

说完,薛铭挣扎着站起来,毫不犹豫的往外面的沙滩跑去。

“够了!”景太太最终还是叫住了他,烦躁的道,“多大年纪了还做这种不稳妥的事,给我回来。”

说实话,这两人都是人近中年,在这里上演了一出偶像剧男女主吵架闹别扭戏码,也挺让人倍感肉麻的。

譬如莱昂就在人群后面夸张的跳了跳,想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

薛铭连忙连滚带爬的回到景太太身边,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指向了一旁:“夫人,这个女人怎么办?”

旁边的陈遇云已经被捆得严严实实,一双漂亮的双目冷冰冰的看着景太太。

她身上还有不少碎玻璃片划出来的细碎伤口,脸颊上一道狭长的伤口还在往下渗血,头发凌乱,颇有几分阶下囚的凄美。

景太太冷笑:“既然今天的戏已经演完了,那她也就没有用了,扔出去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