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景太太用冷酷的声音说道,“你的好妹妹,陈栗琳,是个瘾君子。她这种人,怎么配嫁进景家?”
“不可能!”陈遇云第一反应就是反驳,她迅速稳住心绪,告诉自己这只是景太太为了干扰她说的谎话,“栗琳绝不可能是瘾君子,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就是她不可能!”
景太太不说话了,仅仅用一道审判和鄙夷的目光,就足以让陈遇云却近乎崩溃,她想起夏明给她看过的现场照片,栗琳苍白干瘦的外表,还有景焕给她的医疗记录里写得很隐晦的:病人有长期依赖性药物,必须每晚服用才能安然入睡,到后期几乎每时每刻都离不开药物。
陈遇云腿一阵发软,顺着窗帘缓缓跌坐在地上。
面对莱昂的威胁她没有腿软,捧着猴子尸体她也没有腿软,在知道栗琳生前染毒后她站不住了。
她坐下后,坐在皮质沙发椅上的景太太就变得比她更高,两人高度对调,景太太变成了那个咄咄逼人、站在道德高处的人。
景太太俯视着她,好像俯视一只蚂蚁:“现在,告诉我,卑贱的陈家人,你接近我的儿子景砚到底有什么目的?”
景砚?
沉浸在冲击中的陈遇云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她能有什么目的,一开始,她甚至连他的董事长身份都不知道。后面知道了他是栗琳的未婚夫,也下不了决心报复他。
见陈遇云居然开始发愣,景太太皱眉,看向天花板上的某个方向。
那里有一道不明显的红光闪过,监视器一直在诚恳的工作着。
薛铭在监视器后对她的耳机说了几句,景太太便俯下身,靠近陈遇云低声说道:“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陈遇云低垂着头,长发盖住了她的脸,景太太便继续压低声音道:“这里就是陈栗琳生前住的地方啊,她后面常常发病,经常打伤看管她的护士,我怕她把事情闹大,就把她从圣心医院挪出来,关在了这座岛上。”
跌坐在地上的女人缓缓抬起头,陈遇云几乎能听见自己脖子僵硬转动的咔咔声。
“那个时候她还有点清醒,经常半夜喊姐姐。那个声音叫的太大了,把值班的护士吵得整夜睡不着。后来我看她治不好了,就干脆撤走了所有的人员,将她一个人留在这座岛上反省,什么时候病好了,我就把她接走。”
陈遇云的眼睛从头发后面死死盯住景太太,双肩开始微微颤抖。
景太太浑然不觉她的变化,依然自顾自的说着:“你知道她独自在这座岛上待了多久吗?好像是一百多天,后面送物资的人有时候忘了给她送吃的,她就只能在岛上找吃的,跟原始人一样。不过说起来她还是挺聪明的,居然想到了下海捕鱼让岛上的猴子给她摘香蕉吃。我看再不回去管她她都快跟猴子打成一片了,于是我就叫人回去把她继续关起来,别让她在岛上疯跑。”
“谁知道那些猴子竟然还挺认主,差点打伤我的保镖,还差点叫陈栗琳给跑了。她可真是个狡猾又难解决的女人,当初在陈家验货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她的本性,害得我儿子年纪轻轻就差点丧偶了,真是晦气。”
景太太满意的欣赏着陈遇云赤红的双目,轻轻笑了:“还好那些猴子都被解决得差不多了,你今天看到的那只猴子,就是陈栗琳生前最喜欢的宠物,她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叫什么小云将军。”
啪嗒、啪嗒。
一滴两滴,接二连三滚烫的热泪终于挣脱了眼眶,砸在了地上。
陈遇云的眼泪汹涌的落下,耳边忽然响起一道银铃般的笑声。
【姐姐!你今天怎么回事呀,为什么头发都乱了。】
【那些男生真的好讨厌,明明你不喜欢他们,还敢来你班上纠缠你。我就找他们揍了、啊不是,沟通了一顿,他们已经下了保证,再也不会来纠缠你了。】
【姐姐对我真好。】栗琳一身洁白的校服,在阳光下美得仿佛圣洁的神女,她伸出手为陈遇云整理头发,那双秋水一样漂亮的眼睛愉悦的弯起来。【不过下次这些人还是交给我处理吧,我不想看到姐姐受伤。】
【说这些,我是你姐姐,当然要对你好了。再说了,你就是个娇贵的公主殿下,这种斩妖除魔的事还是交给我吧。】陈遇云俯下身配合她整理自己的头发,栗琳突然凑近她的耳边说:【那我封你为我的将军,一辈子都保护我好吗?】
陈遇云想了想,说【好。】
陈遇云从不轻易许诺,栗琳便开心的笑了【那你就是我的小云将军啦!】
……
栗琳在她生命中最艰难的日子,想着的还是姐姐,她用小云将军给保护自己的猴子命名,求得唯一安慰。
陈遇云哭的说不出话来,她感觉自己被重重叠叠的海水包裹着,快要窒息了。
景太太继续道:“你住的那个房间,陈栗琳在那里自杀过。保镖抓住岛上那群猴子之后本想全部杀掉,可是她非要以死相逼,在房间里用削尖的牙刷割腕,血把房间的墙壁溅得到处都是,我只好把房子翻新了一遍。”
陈遇云缓缓看向她,景太太却仿佛没有看到那双目中的滔天恨意,依然残酷的道:“这种女人真是棘手,明明可以接受治疗,老老实实在医院待一辈子不好么。我们景家至少还没有放弃她,用的都是最顶尖的医疗资源,一直想把她培养成合格的家主夫人,可是她居然用自杀来威胁我,跪在地上求我放过那几只猴子,真的是,太没有体面了。”
“对了。”她忽然诡异的笑了,“你现在的位置,就是当时她下跪的地方,这么说你们姐妹真是……”
忽然下一刻她就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脖子,堵住了那张聒噪的嘴。
景太太养尊处优多年,何时见过这手段,所以当她一步步激怒陈遇云的时候完成没有意识到要保持距离,瞬间就被陈遇云制住了。
监视器后,黑袍人乱成一团,莱昂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吹了个口哨:“哟,没想到那女人出手还挺干脆的。”
其他黑袍人则慌乱的道:“怎么办!不可以让夫人受伤!薛先生我们赶紧出去阻止她吧,简直就是太胆大包天了。”
“是啊是啊,夫人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可就不好了。”
面对众多杂乱的言语,薛铭却不慌不忙的抬手往下压:“着什么急,这样不正好吗?难道你们忘了监视器还有一根线连在家主那边么,陈遇云这一手正好可以让家主更加看清她的真面目,她都敢对家主的母亲下手了,难道家主还能容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