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矗立在一片蔚蓝的海上,周围荒无人烟,陈遇云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国境线内。

她下车后,看到的就是一座直面海域的金碧辉煌的别墅,环绕别墅的茂密植物显示这里的热带气候。

下车后男人一直用枪抵在她后背,示意她往前走。

奇怪的是这里很安静,直到她走进别墅,看到了一群身着黑衣的人。

他们或坐或站,见陈遇云进来,一双双隐藏在黑袍下的眼睛纷纷投射过来,别墅里面响起了不甚明显的窃窃私语。

陈遇云被无数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僵硬的站在大厅门口,忽然闻到从身后传来的血腥味,皮鞋踏踏的脚步声也随着血腥味渐渐逼近。

一个高大的影子从她身边走过,擦过去的时候还有某种奇异的温热触感。

她低头,发现自己手上沾了温热的鲜血。

顺着地上的血迹看过去,从自己身后走进来的是个穿热带花衬衫的高大男人,手上拎着一只软趴趴的猴子,那是只黄色毛发的猴子,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脖子上的伤口最为狰狞,因为它直接分开了猴子的脑袋和身体,露出跳动的血管,暗褐色的血还在不停从伤口处冒出来,像咕咚咕咚的泉眼一样。

陈遇云手上的血,就是刚刚碰上了猴子的尸体,沾上的。

“有客人来了。”花衬衫男子将猴子尸体像扔破布一样随意扔开,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扔在了陈遇云脚下。

他转过身,露出一张遍布刀疤的脸,长长短短的刀疤几乎横亘了他的面部,一股强烈的危险感扑面而来。

陈遇云忍住腿软的冲动,突然想到:这要是夏明在,说不定还能给他增加个捉捕杀人犯的业绩。

这人就长了一副杀人无数潜逃在案的面相。

“我叫莱昂,很高兴认识你。”他笑眯眯的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做自我介绍,要不是大厅里的人忽然变得紧张了,单凭他的话也许还会以为他是个友好的人。

“为了迎接客人的到来,我特意把我最喜欢的小猴子刨开了送给你。我在古兰斯监狱待着的时候,狱友是个中国人,他说中国有道菜叫吸猴脑,专门吃刚刚刨开的猴子脑袋。也不知道我这个做法正不正宗?”

陈遇云没忍住看向猴子身上的伤痕,这只猴子明明就是被他虐杀的。

中国以南地带确实曾有过这样的做法,但因为过于残忍,现在差不多消失了。莱昂就是明摆着在威胁她,却还要做出样子来欣赏她几近崩溃的脸。

古有杀鸡儆猴,现在他杀猴,儆的又是谁呢。

她强作镇定,看向莱昂:“我要见的人呢。”

“你说那个小孩吗。”莱昂冲里面一抬下巴,“就在里面,你可以进去看看他。”

陈遇云看向里面幽深的走廊,没有动。

莱昂却说:“对了,客人走的时候不要忘记把我的礼物带上哦。”

礼物?你是在指地上那具猴子尸体吗?

陈遇云忍着恶心,说:“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我不爱吃这道菜。”

“哦?”莱昂眼神顿时凌厉起来,冰冷的目光紧紧锁定住她,“我听说中国人都是讲究礼尚往来的,客人不要我的礼物,那就是不喜欢我这个人了?”

中国那么多优良传统你不学,非学糟粕是吧。陈遇云假笑着,意识到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只好忍着内心的恐惧,走过去抬起那具猴子尸体。

刚一上手,那种黏腻冰冷的触感差点叫她当场去世。

身边的莱昂虎视眈眈,她闭了闭眼睛,不去看那狰狞的场面,暗示自己这是一个普通的物品而已,用四根手指拎着猴子的毛发,然后站了起来。

莱昂看着她手捧的笔直,让猴子远离自己,害怕得发抖的样子,嘴上咧出一个兴奋的弧度。

陈遇云僵硬得像木偶,刚一走进房间,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

然而房间里并没有善明。

这些人并不想让她现在见善明,将她关了起来。

陈遇云几乎是瞬间松开手,猴子就掉在了她的脚边,她拼命的擦衣服,想擦掉手上的血迹,擦了半天都没擦干净,最后给自己累一身汗。

她环顾这个房间,装修得非常简单,连窗子都没有,和外面奢华的风格完全不同,应该是作为佣人住的地方。

她瘫坐在**,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陈遇云有些后悔这么冲动就过来,也不知道夏明有没有看懂她的暗示,手机也没电关机了。

她开始打量这个房间,试图找到一点有用的信息,最后却毫无收获,这个地方连床板都是新的。

接下来,这些人好像将她遗忘了,没有一个人来找她。

房间里安静得受不了,几乎能听到隐约的海浪声。

目光落在门口的那个猴子上,它死的可怜,明明应该在海岛上愉快的嬉戏,最后却因为要给人一个下马威而惨死。

陈遇云走过去,跪在它面前双手合十道:“你安息吧,那些虐待你的人都会不得好死的。等我出去之后,我一定会找机会将你埋葬。”

监视器里,陈遇云虔诚的跪姿被大厅里的人一览无余。

薛铭微笑:“也不知道是愚蠢,还是天真。自身难保了还在为一只猴子祈祷。”

他身边的景太太端坐着,面无表情。

莱昂转着手里的军用匕首,也笑了:“所以,我们的家主会为了这个愚蠢的女人来么?”

“景砚怎么会来!”景太太横眉看向莱昂,“他此刻应该在股东大会上稳定军心,怎么会来这里。”

莱昂闻言讶异的挑挑眉,目光和薛铭对视一眼,薛铭收到他的眼神,解释道:“我们的计划是要在视频中揭开陈遇云的真面目,至于实地家主就不用来了,这样也比较稳妥。”

景太太赞同的点点头,莱昂遗憾的道:“真可惜,我还想见见我们新的主人呢。虽然他从没承认过我们,还将你们赶出了大本营。”

“这样的境地很快就要改变了。”薛铭说,“我现在还在等一个人,等她的到来让计划变得更加完美。”

莱昂一向很乐意听这位军师的计划,他自从在古斯兰监狱和那位中国狱友有了一番亲切的交流,就对中国人的计谋有了别样的期待。

“家主一旦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难免会黯然神伤,哪怕这个人再卑劣,也曾是家主在意过的女人。失去一人之后,我们就应当为家主填补这个空缺。而陈妙琳就很合适。”薛铭说这打开了大厅的屏幕,上面出现了一个娇美女人的样貌,“陈妙琳同样是陈家的人,符合我们之前的占卜结果,陈遇云的出现恰恰证明了巫师的预言是正确的。家主命中之人一定是水属性的陈姓女人,陈妙琳同样符合这个条件。”

景太太犹豫了一下:“又是一个陈家人,我现在对陈家的人已经产生了不好的印象,真的要让景砚和这个女人结婚么。”

“是不是陈家人不重要,只要这个女人能够听话,不要再轻易自杀破坏我们的计划就可以了。我跟陈妙琳见过面,她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这样的人,非常适合景家,她简直就应该是景家的女主人。”薛铭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跟她约定好的,我帮助她登上家主夫人的位置,她帮我们缓和同家主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