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砚转过头来,细细打量着她,然后伸出一只手对着她弯了弯。
诚然,景砚只是想邀请她上车,但是陈遇云还是略有不爽的哼了一声:搁这逗狗呢。
她最后还是上了车,毕竟人家司机都下来给她拉车门了,路边的人都好奇的往这边张望这辆限量豪车。
“最近工作怎么样。”
仿佛例行公事,景砚问。
只有相处很久的人才能听出来他话语间的关切。
陈遇云随意道:“就那样呗,池浅王八多。”
她偏过头去看景砚,头突然有点晕乎乎的:“你今天为什么要跟陈妙琳吃饭?”
景砚说:“这个话题转的有些突然。”
“有什么突然的,你问我一个我就问你一个,不是很公平吗。”陈遇云头抵着车窗,打了个哈欠,“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
耳边似乎传来轻笑的气音,她皱眉,不满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不想说就不说了。”
“不。”景砚忙解释道,“二婶约我吃饭,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商量,我来之前没想到还有别人在。”
陈遇云觉得自己情绪来的莫名其妙,于是坐直了:“既然是重要的事情,我没有打扰到你们说正事吧。”
“打扰到我的不是你,是那位和你同姓的女士。”
闻言,陈遇云有些惊讶到看向景砚,原来他早就看出陈妙琳是故意的了。
“至于正事,想必二婶今晚的目的没有实现。”
空中餐厅,景二太太一脸不耐烦的对陈妙琳道:“妙琳啊,我该配合你的已经做到了,是你闲的没事去招惹陈遇云,破坏了今天的机会。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学妹的份上,你连今天这个机会都不会有,外头想攀上京华董事长的人多了去了,全看自己手段罢了,你自己技不如人,何苦要纠缠我呢?”
陈妙琳刚刚才被二太太训了一通,心里已经是懊悔不已,她此时眼带泪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连精致的眼线都晕开了。
“学姐,你再帮帮我,再帮我最后一次,或者实在不行你指点指点我吧?”陈妙琳通红的眼中满是不甘,“我不明白,我输在了哪里。”
“面对那个陈遇云,你确实输得冤枉。”景二太太看她这副野心勃勃的脸,忽然觉得和曾经的自己很像,不由心生怜悯,叹了口气。
她修长的手指挑起陈妙琳光洁的下巴,仿佛画展上欣赏一幅画作的游客。
“我们皇家艺术学院出来的女孩子,哪个不是个顶个的美人。那个陈遇云算什么,相貌平平,性格也不如你讨巧。”黎妍盯着她绽放出惊喜的眼睛,话风一转,“可是谁叫景砚什么人都看过了,他见过的人,美的丑的千姿百态,没一个能入得了他眼。偏偏是这个陈遇云,叫他三番两次的破例……你问我,我上哪问去,只能问他本人的心了。”
“本以为你和那个陈遇云同出陈家,不说样貌你更胜一筹,别的你也跟她起码有点相像吧。但是很可惜,景砚完全没看上你。”
陈妙琳不可置信的跌坐在地上,原来她以为自己在利用景二太太,其实是她想利用自己做陈遇云的替身!
“怎么可能、他明明今天对我,礼貌又绅士……”她不甘的喃喃。
“嗯,礼貌,然后呢?”黎妍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傻孩子,他连你的名字都没有问。”
一瞬间,如同一道闪电击中大脑,陈妙琳这才想起整场饭局上被自己忽略的一个细节。
除了自己主动开口,景砚从未问过她一个问题。
他只称呼自己:陈小姐。
能够记得这个,是因为自己跟陈遇云同姓。
陈妙琳缓缓松开紧握着黎妍裙角的手,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电梯口,景二太太身边的保镖低声问她:“不用管那位小姐么。”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不过是一个没用的废物。”黎妍颇感头疼的道,“还以为我这个学妹能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呢,这步棋算是废了。”
保镖说:“那个陈遇云至今没有同意二少爷的提议,是不是要处理了她。”
“不,她这步棋还没有到该动的时候。”黎妍望着跳动的电梯数字,“我有一种预感,景砚在谋划着什么大事,一件足以撼动景家根基的大事。陈遇云这步棋如果用的好,也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保镖问:“属下愚钝,家主会谋划什么撼动景家的事情呢?现在整个景家都是他的了。”
“你不知道家里这些阿杂事。”黎妍想起什么,眉头一皱,“景砚他巴不得景家败落。”
车子开到陈遇云家楼下,她正要下车的时候,景砚突然叫住她。
“在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你会留在……京华吗?”
陈遇云问:“什么结束。”
景砚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却说:“等过了这段时间,回京华来吧。”
这段时间是哪段时间?为什么一定要回京华?
他们两人似乎都知道答案,却又好像在猜测对方的答案。
陈遇云心情复杂的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否决。
每当事情平息下来,那种激励的撕扯感又会在心底浮现。
心中有一个声音喊着:他是害死栗琳的凶手!
她闭了闭眼,说:“不早了,晚安。”
第二天,陈遇云接到了养母的电话。
“遇云,你在中心医院有认识的人吗?你爸爸昨晚进了急救室。你、你来看看他吧。”
养母速来极具修养的声线此时变得十分慌乱,陈遇云握着手机站了起来,虽然陈父做了很多错事,但好歹他们夫妻曾经抚养过陈遇云,养育之恩是无论如何也抵消不了的。
她来不及问前因后果,得知了地址就迅速起身向张经理请假去,张经理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曲威看她走的匆忙就问了一嘴,得知陈遇云的爸爸在医院就说:“其实我姑父就是这家医院的医生,需不需要我陪你去?”
陈遇云正愁着没有人脉,闻言便感激的点了点头。
两人赶到医院后,就在重症监护室里见到了浑身插满管子的陈父。
搁着玻璃看到养父这幅样子,饶是上次见面还大吵了一架的陈遇云也是心中一惊,忙问旁边的陈母:“妈,爸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进icu 了?”
陈母仿佛一夜之间憔悴了不少,她同陈父这些年的夫妻了,陈父这一病倒,仿佛将她的精神头也带走了。
她蜷缩在医院的椅子上坐着,眼神中满是疲惫:“昨天,你父亲的家里人找过来了。”
“父亲的家里人?”陈遇云蹙眉,她可从未听说过祖父那边的消息。
陈母犹豫片刻,曲威就很有眼色的挪走了:“我去找我姑父,让他照顾一下这个病房。”
见四下无人,陈母才将始末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