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隐隐传来鸢尾花的香味,混合着宴会上飘来的食物香,从陈遇云身后飘来。

就在这时有一个黑袍人突然转头看向这边,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站在上风口,身上有着特意喷的香水味。

她连忙蹲下,及时躲开了黑袍人凌厉的目光。

“怎么了?”

“没什么…好像是有人。”

“不要在这里久待,湖上庭院本来就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

索性他们并没有往这边搜查,陈遇云紧张的蜷缩在柱子后面,等了好久才探出头来。

看到湖边没了人,她在如释重负。

夜晚很快降临,陈遇云被邀请到一处小厅里等待今晚最盛大烟花大会开始。

无数名流宾客聚集在城堡中央的露天庭院,熙熙攘攘的人流挤在喷泉旁边,争夺最佳的观赏位置。

陈遇云对于烟花大会挺感兴趣的,听说今夜的烟花大会将一比一复制日本的玉尺八烟花,那将是一件无比炫目的视觉盛宴。

很快,烟花大会在万众瞩目中开始了。

十几支烟花直指天空,一粒粒"金砂"喷射而出,在空中傲然绽放。赤橙黄绿青蓝紫,样样俱全,姹紫嫣红,把夜空装点得美丽婀娜,把大地照射得如同白昼。

"嘭"一道优美的弧线划过天际,顿时在天空中炸开了花,紧接着一个个红苹果状的烟花在天际绽放开来,红的清晰,红的闪亮,像是画家给天空涂上了一层颜料,渐渐地划落下来,消失在黑夜之中。

只见轰轰的炮声把黑暗的夜空照得极闪亮,瞬间就把夜空变成了绚烂的海洋。五颜六色的烟花像一颗颗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轰隆隆——啪啦啦——”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这样的视觉盛宴中时,一声不和谐的枪声打破了这样喜气洋洋的氛围。

当时大家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枪声,只有少数几人察觉到了连续轰鸣声音中渐次一样突兀的声音。

紧接着,在上一波烟花燃尽、下一波烟花绽放的空隙中,再次响起了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枪声。

这下没有了烟花爆炸声的掩护,枪声很快就引起了人群的恐慌。

无数的尖叫声在城堡各处席卷而来,即使是训练有素的佣人也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当即像呆头鹅一样愣在了原地。

较弱一些的女士和养尊处优的男士们不约而同的蹲下,也不顾什么上等人的仪态了,四处找可以躲避的角落钻,甚至有人为了争一个安全的角落大打出手。

陈遇云刚好在枪声传来的方向,一个人相对较少的二楼露台上,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迅速找到了一个视线死角蹲下。

在后续的枪声引发人群恐慌的时候,她已经处在了安全的地方,死死贴着墙角。

饶是陈遇云这么多年见多识广,在不禁枪支的美国生活了许多年,可也从来没有就在自己待的地方听到枪响。

不幸中的万幸,陈遇云听出了枪的型号,似乎是沙漠之鹰,而刚刚枪响了九下,持枪者已经打空了弹夹。

这么长的时间,她不信防守严密的景家安保不会做出反应。

所以,目前的局势其实已经安全了,最危险的时候反而是烟花盛放,人们尚未察觉的时间段里。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在接触警报之前躲好吧。

陈遇云这样想着,发现旁边的人都战战栗栗的挨着露台边上蹲着,只有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倒在了空旷的露台中间。

那个年迈的绅士痛苦的抱着脚踝呻吟,似乎刚才混乱中有人踩到了他脆弱的脚踝,导致他倒地不起,还留在危险的露台中间。

“噢…我的脚…有没有人能够帮帮我?”

他向身边的人求援,可惜大难临头各自飞,众人无一不回避着他的目光,不肯冒险出去。

这时,一个人走到他身边,将他扶起,陈遇云离那位老人比较远,伸出的手稍微慢了一步。

那个身着优雅礼服的男人将老人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温声安慰:“您不用着急,刚刚枪应该已经打空了,现在是安全的。待会景家就会派人稳定局面的,我会替您叫医生过来,这里的家庭医生非常专业。”

“谢谢你,好心的年轻人。”老人感动的拍拍他的手臂,同时目光看向后面的陈遇云,“也谢谢你,小姑娘,我看见了,你刚刚是第一个伸出手的。”

“您不用客气,我会一些跌打损伤的疗法,需不需要帮您看看。”陈遇云在得到老人感激的目光后上前,越过那个男人,折起裤腿,抬起稍微脚稍微看看:“您的腿只是有点扭到了,现在最好将脚垫高,拿点冰块冰敷一下,等待会医生来了以后救治。”

陈遇云说完这些,才发觉自己身上有道视线,她一扭头,赵闵正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狭长的眼睛透过眼镜看着她。

“噢?赵律师,好巧。”

赵闵笑着点头:“陈小姐也会医术?”

“只是一点常识而已。”陈遇云也没想到露台这么小,拢共就躲六个人,居然也能碰到认识的人。

“陈小姐倒也冷静得很,刚才的情况,实在是危险,你能够挺身而出,老实说我有点惊讶。”

陈遇云熙干笑一声:“我俩干了一样的事,你夸我这不也在自夸吗,有啥惊讶的。”

有何珍茵被坑的前车之鉴,她对赵闵十分警惕,生怕一不注意也掉进他挖好的坑里了。

“陈小姐何必这样提防我?说起来我们还算是同事,有共事之谊。”

谁跟你有友谊?陈遇云暗暗吐槽,扭头给老人垫高脚踝,不再理他。

正如她所料,混乱的情况没多久就解除了,景家毕竟是大家族,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立刻就有荷枪实弹的雇佣兵冲进城堡,把守住每个路口,严查趁机搞破坏的人,没多久就揪出了一个怀里抓着珍珠项链的佣人。

紧接着几位医生提着医疗箱匆匆走进来,到处寻找需要救治的伤者,陈遇云立刻趴在露台边上,冲底下的医生叫:“这边,这边有伤者——”

人群中好几个人抬头,很快医生就上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雇佣兵。

救个人有必要搞这么大的阵势吗?陈遇云被那几个魁梧的大块头吓了一跳。

医生一眼就发现了受伤的老者,专业的开始救治。

而那几个大块头却走到了她面前,闷声道:“陈小姐,请跟我们走。”

陈遇云被吓了第二跳,她僵在原地:找她干什么?不会怀疑我是嫌疑人吧?

“陈小姐,是我。”

她这才发现为首的人是她白天的时候认过脸熟的杨季,这才放在心来,如果是景砚的安排,她就觉得不会有坏处。

赵闵看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老人赶紧叫住陈遇云:“小姑娘,先别走,我刚刚害怕打断你们的对话。现在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陈遇云冲他摆手:“不用不用,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也不见有第三个人做到。”老人说出的话一下子把露台上别的人整了个脸红,他们一贯自诩为高贵优雅的上层人,但是一个枪声就让他们现了原形。

“啊…”陈遇云看了看老人的金发碧眼,“如果非要留个名字的话,您就管我叫雷锋吧。”

赵闵:“……”

杨季:“……”

“雷锋吗?真是个独特的好名字。”老人学着电视上的人竖起了大拇指。

陈遇云点点头:“不、等您在中国待久了就知道,中国处处有雷锋。”

赵闵终于忍不住扶了扶眼睛。

杨季则面无表情的说:“时间到了,请您跟我走。”

在城堡深处的一处暗灰色尖顶建筑里,枪声传来的地方。

佣人早就被驱赶出了这里,即使老管家被架走的时候高喊着我在景家服务了五十年,依然逃不过被驱离的命运。

无数荷枪实弹的雇佣兵在枪响之后冲进来,接管了这栋建筑。

正在开会的各位大董事都傻在了原地。

他们不过是短暂的中场休息了一下,为了严格保守会议的秘密,只在各自分配的小房间里待了不到半小时,连这座建筑都没有走出去。

谁知道不过这么短暂的时间,就死了一个人。

一位刚才鼎力支持罢免董事长提案的大董事、远洋航运的老总—徐昌。

动手的人是另一位董事,天星酒店的继承者温九炎。

一个搞航运,一个开酒店,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他们在此之前似乎并没有交集,甚至连生意上的来往都没有,他们唯一相同之处就是都共同在会议上支持罢免激进的董事长。

但就在刚才,死去的那位董事不顾阻拦冲进了另一位董事的房间,两人在房间里面爆发了激烈的争执,最终的结果就是枪响了,人死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就连景家最自豪的安保都没来得及阻止。

杀人的那位董事走出房间的时候一脸慌张,却依然高喊:“我是正当防卫,他先闯进了我的房间。”

谁知道呢,反正当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过现在最紧要的反倒不是这个,而是——由于两个大董事出了事,刚才进行的所有会议进程全部清零。

也就是说,今天没有人可以再将董事长推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