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遇云并不知道在自己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宴会大厅发生了什么,她被景砚保护得很好,没有人发现她是用景砚的名额进来的,否则她整个人都会被查个底朝天。
待到她回去的时候,很明显的察觉到大厅里的气氛很是诡异。
身着华服的宾客对乐团演奏的经典曲目无动于衷,反而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仿佛等待宫廷政变发生的贵族。
陈遇云看见一群佣人正跪在地毯上擦拭上面的水渍,通过旁边人的八卦,她才知道原来是有客人喝醉了酒发酒疯,推倒了两米高的香槟塔。
可是这才中午,怎么会有人现在就醉了,明显这是主人家为了体面搬出来的说辞。
她知道这场宴会的不一般,于是找了个角落呆着,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即使在角落里,她也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经常在新闻里出现的国内外政客、出自名门世家的巨星、有几百年汽车历史的梅塞家族的继承人…这里的每个人放在外面都是足以引起轰动的大人物。
如果aami在这里,肯定兴奋得不行,到处找人结交攀谈。
陈遇云正无聊的坐着,忽然发现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顺着直觉的方向看去,发现几位夫人在不远处打量自己。
莫名觉得有点脸熟,陈遇云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是上次在裁缝铺里遇到的那几位,其中有个还主动跟她打招呼了,好像是什么正东集团的柳夫人。
陈遇云迅速把头转回来,埋着头假装没有和她们对视上。
可惜掩耳盗铃并不成功,没过多久,眼前的地毯上就出现了一双高跟鞋。
“是陈小姐是不啦?我们上次在裁缝铺里遇见过的呀!你还记得我吗?”
陈遇云只好起身:“柳夫人你好。”
“哎呀陈小姐我们真是有缘份呐,这样吧,我看你这么合我眼缘,叫夫人多见外,就叫我柳姐吧。”
陈遇云不知道这样的热情来自于哪里,但是她下意识的觉得多半是和景砚有关系,于是有些手足无措:“柳、柳姐。”
柳夫人也是个人精,察觉到她的别扭就没有追问她来这里的事情,反而将话题引到日常生活上去了。
这样的体贴让陈遇云松了口气,最终柳夫人跟她交换了微信然后笑着离开了。
等到柳夫人回到原来的花厅时,她的同伴好奇的问:“咱们这样的身份,为什么要跑去主动跟那个女人说话?她一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哪家的小姐夫人呀。”
“你懂什么,就是因为她毫无身份,所以才很特别呀。”柳夫人饶有意思的看着那个角落,“你说这样的宴会,能够收到邀请的人都是顶了尖的人物,且每个人都只能带一个伴。她如果没有别的关系,怎么能够出现在这里呢。”
“之前在裁缝铺里你们也见到了,她是景砚的秘书,所以带她进来的人就不言而喻了吧。”
花厅里的夫人纷纷惊讶的用扇子捂住嘴巴。
“你是说…景家家主那个名额,是给她的?”
“难不成她是景家家主的人?我的天呐。”
一时间议论纷纷,唯独那个当初反对柳夫人眼光的圆脸夫人脸色阴沉。
就在此时,宴会厅里面走进一群盛装的女人,她们簇拥着中间一个容颜妩媚娇美的妇人,旁边的女人都对她有讨好的意思。
陈妙琳自然也在其中,她通过母亲的引荐认识了景二太太,她早就调查过景二太太曾经也在皇家艺术学院进修,算是她的学姐。景二太太是景家这几房太太里最年轻的,也最喜欢别人夸她年轻貌美。
陈妙琳嘴甜,捧得二太太喜笑颜开,又通过校友这条关系和景二太太拉近了关系,在这群人当中,她和陈妙琳说的话最多。
景家也有几位太太在这个厅里面,见到二太太来了都哼了一声。
她们都是权势家族的女儿,和景家是联姻关系,只有二太太是和景二自由恋爱走进婚姻殿堂的,又年轻又爱作妖,这样的女人她们可不想碰上,不然还得叫声二嫂。
虽说年轻的时候凭借美貌登堂入室,也曾在辉煌的世界级大剧院里演出过,但是自从戴上那枚15克拉的钻戒后,二太太黎妍就再也没有机会站上舞台了。
景家的富贵捧着她,也禁锢着她。
陈妙琳看出了她望向舞池的眼神,笑着说:“我看她们跳的中规中矩,不如学姐当年在学校为校庆跳的那支舞。”
黎妍瞥她一眼:“小丫头,我当年入学的时候你还在襁褓之中呢,你怎么会看见过我跳的舞。”
陈妙琳装作迷惑的道:“学姐难道不知道你当时跳的那支舞名动学院,最后被摄影系的老师录下来放在了我们学院的纪录片里了吗?我们当时加入舞蹈社的时候,谁没有瞻仰过学姐的舞姿呢?”
“你这丫头。”黎妍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算了,老夫人要是知道我在这种场合跳舞会不高兴的。我那些妯娌也巴不得我跳呢。”黎妍无聊的选了个大厅视线最好位置坐下,虽然那个位置是有人的,但那些人见到她走过来,纷纷知趣的离开了。
一群人围绕着黎妍恭维她,黎妍却兴致缺缺。
直到陈妙琳说:“学姐,我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想邀请她过来,你看可以吗?”
“随便你。”虽然经常有人通过中间人跑到她跟前谄媚攀关系,黎妍不胜其烦,但她还是愿意给这个学妹一个面子,其实也是在隐晦的捧她的母校。
陈妙琳对于这样的优待心知肚明,心里也有些暗暗得意。
这群人里,只有她最得二太太赏识。她正好借这个机会把陈遇云邀请过来,让她知道自己已经结交上了景二太太、景砚的叔母,好叫她知难而退,消除掉一个隐藏的敌人。
她叫住路过的佣人,纤手往一个角落指去:“你去,把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给我叫过来,就说是我邀请她过来见一下景二太太。”
佣人看了看二太太,能在景家工作的人都是人精,他准确的察觉到这个漂亮女人很得二太太赏识,他们只恨没有机会巴结这样的人呢,于是立刻放下盘子朝那个角落走去。
陈遇云正吃着自助点心,忽然一个人挡住了她伸向长桌的手。
“?您有事吗?”
男佣双手背在身后,腰背绷的笔直:“有一位小姐邀请你过去。”
陈遇云摆了摆手:“哦你替我说声谢谢,我就不去了。”
“…”男佣补充道,“那边还有景二太太。”
“那我更不能去了啊。”陈遇云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跟你们二太太有仇来着,我要是过去了恐怕会忍不住把盘子扣她脑袋上。”
“……”
男佣的沉默,震耳欲聋。
陈遇云见他不动弹,又被他拦住了去路,试探性的问了下:“你怎么还不走,怎么,你们家的自助还要交钱啊?”
男佣实在受不了她的胡言乱语,立刻转身离去,两腿划得飞快。
“什么?她不来?”
陈妙琳惊讶不已,她印象中社交场上的人不可能会放弃这样一个认识景家人的机会呀。
黎妍听到了佣人报告,但他隐瞒了扣盘子这样的话,被引起了一丝好奇,她无聊的看向那个角落,忽然一愣。
“呵呵。”黎妍忍不住笑了,“妙琳,她不来肯定是不知道是你,你亲自过去,她不就来了吗。”
陈妙琳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自己过去,心里顿时慌了一下,但她不敢违抗二太太的命令,于是只好不情不愿的过去了。
陈妙琳在佣人的陪同下走过去,陈遇云刚好端着一盘子的美食走出来。
“陈遇云,我们又见面了。”她端出一副无懈可击的笑容,显得热情又诚恳,“我看你一个人呢,多无聊呀,和我们一起玩吧。”
“谢谢,我不去了。”
“你不用害怕不认识她们,你是我带过去的,我肯定会照顾你的呀。来,我陪你过去,不用怯场。”
说完,她伸手去抓陈遇云的手,二太太已经对她感兴趣了,她还亲自来了一趟,要是再请不过去,恐怕那些人就要笑话她的。
陈遇云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优雅端庄的女人会突然动手,她手里还端着东西不方便动作,眼看着就要被她抓住了。
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白裙子的女佣,强势的站到她们中间,打断了陈妙琳要抓陈遇云的举动。
“珍妮管家?”
跟来的男佣用一种惊悚的语气喊出了女佣的名字,陈遇云这才发现她就是刚刚在小楼里给自己端点心的“女佣”。
陈遇云是个对服饰完全不感冒、没有时尚细胞的家伙,所以她当时根本没有发现这个“女佣”的服饰明显和别的佣人不一样。
珍妮面无表情像一堵墙一样挡灾陈遇云身前,语气客气又强硬的道:“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您是今天的客人,请到那边的宾客区域休息。”
陈妙琳无端被一个佣人拦下,脸气的微红:“客人之间的事,应该不归景家管吧?”
珍妮:“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您不可以强迫陈小姐做任何她不愿意的事情,她今天由景家庇护。”
立刻,周遭的气氛像被水泥灌溉一样凝固住了。
男佣倒吸一口气,连二太太眼前的红人陈妙琳也不管了,立刻躬身退出了这个地方。
陈妙琳显然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她敏锐的发现珍妮话里只称呼她为这位小姐,连她姓什么都不屑于了解,对陈遇云却一口一个陈小姐。
明明她们是同一个姓氏,待遇却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