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翻了个身,却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肩膀。陈遇云有**的习惯,她闭着双眼,双手两腿蹬了两下,一件礼服就这样滑落到了床下。

这下没有东西阻止肌肤跟真丝的接触了,她舒服的拉过被子沉沉睡去。

床帘被掀开一个小口子,瞥见床下凌乱的衣服,和**那抹白皙的肩膀,又迅速合上。

景砚转身示意医生不要发出声音,带他去了隔壁的会客室。

医生在听说症状后判断应该是有微量的药性发作,没有大碍,退热充分,又及时催吐,不会有事的,叫她安稳的睡一觉好了。

医生走后,景砚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方迅速接了起来,笑意盈盈:“怎么样,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二婶这是什么话,我明明花了一百万。”

“美人春宵一度,可值千金。对你来说这点点钱又算得什么?”

景砚冷淡的皱眉:“景焕的事我可以周旋,但是今晚事我不想再见到第二次。”

“哟,这就心疼上了。景砚,你可从来没有这样过。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妥协,我算不算是找到你的弱点了呢?”

“二婶大可以来试试。”景砚面不改色,“我听说二叔一直在找你那个在美国的私生子,你猜猜他现在今晚去美国的航班会不会顺利起飞呢。”

对面倒吸一口凉气,景二太太无奈的道:“是我说错话了,今天过后我也不会再见陈遇云。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谢谢你告诉我他的行踪,我可有的忙了。”

电话一挂断,景二太太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她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愤怒的冲到女秘书面前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废物!你们是怎么做事的!为什么景砚会知道卢卡斯的存在!”

女秘书隐忍的低下头:“太太息怒,我们这就把小少爷身边的人换一遍。”

“现在换有什么用,还不快点通知美国那边叫他们把卢卡斯转移走啊!”景二太太那张娇美的脸变得扭曲,“还不快去!卢卡斯要是出事,你们都给我滚蛋!”

陈遇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在梦里她一直追着一个东西奔跑,一路翻山越岭,最后在山顶上找到了它。

那阵山风刮过,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她陷入一片沼泽中无法自拔,拼命挣扎中却越陷越深,最后那张脸冷漠的看着她被沼泽淹没。

她惊慌的大喊着栗琳的名字,双手不停的挥舞,最后被自己弄醒。

陈遇云醒来就是一激灵,她正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她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在原地回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昨天荒诞的经历。

她望向床边,一杯温水正在散发热气,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件叠的整齐的连衣裙和她的手包。

陈遇云收拾好出来,景砚在阳光遍地的露台里冲她道早安。

想起昨天的事情,陈遇云老脸一红,一时间尴尬得不行。她动作略有不自在的走过去,在景砚对面坐下。

“我猜你应该比较喜欢传统的中式早餐,所以叫人做了油条和豆浆。”

露台的小桌上摆放着白花花的豆浆,和金黄酥脆的油条,旁边还有热腾腾的水晶虾饺和小笼包。为了照顾她的口味,旁边还配有两碟不同的辣椒油。

陈遇云惊讶于他的体贴入微,在问过景砚后就开动了。

所有的早餐都像刚刚出炉一样,热腾腾的食物下肚,陈遇云心中的不安和别扭也消失了不少。

景砚在她对面看英文报纸,明明没有看她,过了一会却说:“这件裙子很适合你。”

“是吗?”陈遇云低头打量了下,青绿色的薄纱裙,精致优雅的版型,不像昨天的礼服裙那么暴露。仿佛是给她量身定制一样修身,穿起来不需要考虑吸气收腰显露腰线,但又不会显得臃肿。

“这裙子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景砚微微蹙眉:“不用,你就当是老板给下属的赔罪了。”

说到这里,陈遇云犹豫了一下问:“所以说,二太太是想用我来威胁你是吗?”

“你不用去想这些,我向你保证,昨晚的事,包括类似的事,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景砚说完拿出一个文件,“我让人事部将你调回京华,这个调令你签个字,明天就可以去上任。”

陈遇云闻言表情凝住:“为什么?”

景砚耐心的解释:“基金会我目前还无法完全掌控,你在里面行事会很危险。我承诺过,我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职位。”

“不要。”陈遇云紧绷着脸,“我之前就说过了,在基金会任职是我的意愿,你不可以替我做决定。”

“遇云,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做。你要是怪我,我也愿意承担你的怒火。但像昨天的情况,我不想再看见第二次。如果我昨天不在拍卖行,你喝完那杯酒就会被送到别的房间。”

心里一团莫名的火焰燃烧,想到昨晚的情景,景砚看向陈遇云,眼底是一片晦暗:“我是为了你好。”

陈遇云逃避一样霍然站起来:“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说完,她拿起手包就走,临走前对着景砚鞠了一躬:“我知道我欠你很多,以后有时机我会还的。但是你不能用这个左右我的决定。”

身后的景砚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死死盯住陈遇云离开的背影,桌子上的文件被他扫在地上。

还?你还的清吗?

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一只手握住了她开门的手,陈遇云一惊。

还未回头,一件黑色大衣便搭在了她肩上。

“外面冷。”说完,景砚亲自为她拉开了门。

一开门,外面的冷气就窜了进来。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裙子,陈遇云神色复杂的穿上了大衣,低声说了句谢谢,之前的怒气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风风火火的离开拍卖行,陈遇云站在街头思考片刻,手机里的电被充满了,她拨通了余蛇的电话,他接起来的时候非常惊讶,问:“你找我干嘛?”

自从上次酒楼过后三人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基金会,估计是被景砚警告过了。陈遇云开门见山道:“我想借用基金会的车,可以给我送到拍卖行来吗?”

“你要用车叫司机送你就是。”

“按照规章是这样的,但这是我私人的行程,我想自己开车。”陈遇云走到公交站牌处坐下,“如果你愿意把车借给我,并且不要让这辆车在基金会里存在记录的话,我就把手里的权限分一半给你。”

对面沉寂了一瞬,余蛇再开口时语气都变了:“你要是敢骗我….”

“你可以去京华打听打听,我陈遇云向来说到做到。我在拍卖行最近的公交站牌下面,尽快派车过来吧,记住,这辆车的使用记录你必须给我清空了。”

余蛇很干脆的就派了辆跑车过来,反正对他来说一辆车而已,就算送给陈遇云又怎样,如果能换到陈遇云手里一半的权限,这笔交易将是非常值得的。

司机将钥匙交给她后便离开了,陈遇云在车上开始导航圣心医院的地址,跑车嗡鸣两声疾驰而去。

陈遇云临时决定去圣心医院,也是害怕自己被基金会的事情绊住。先是景焕,再是黑社会三人逼宫,后面又来一个景二太太,一桩柱事情远比她想的更加麻烦,这些事情也无形中阻拦了她调查圣心医院的脚步。

所以她决定奇袭医院,不去管基金会那些糟心事,在更多麻烦找上门前结束这一切。

再有就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只会拖欠景砚越来越多。陈遇云惊骇的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别人眼中的景砚的把柄,她不想让类似下药的事情再发生,被药物驯服的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

车子里响起手机铃声,是小春打进来的:“经理,今天有一个慈善晚宴需要你参加,还有明天有个茶话会也给你发了邀请函…”

陈遇云打断:“都给我拒了,之后所有的行程都给我空出来。”

“可是….”小春迟疑,“这些都是景家人的邀请,按章程我们是不能拒绝的。”

“那就让他们上门来揍我吧。”陈遇云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调为静音模式。

车子一路疾驰,驶离市区,沿着盘山公路开了一刻钟,最终停在了医院门口。

山里云重雾多,刚一下车陈遇云就感觉到气温骤降,山风一吹,她被冻了个激灵,于是拉紧了大衣的腰带,不让风灌进来,这一低头才发现大衣快垂到她脚踝了,应该是景砚自己的衣服。

圣心医院巨大的招牌依然在灰暗的天空下亮着,她穿过铁栅栏走进去,发现之前在花园里散步的病人都不见了。喷泉运行了一会就自动关闭。

她穿过长长的花园路走到医院病栋下方,里面的大厅里也十分荒凉,上次来看到的川流不息的医生病人和病人家属都不见了。

陈遇云站在空旷的大厅里张望,最后在里面的导诊台上看见一个黑黑的脑袋。

她走过去问:“请问医院今天不营业吗?”

那个脑袋缓缓抬起来,好像很没有力气一样,是个年轻的小护士,见到她时非常惊讶,好像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你找谁?”

这话问的真奇怪,来医院当然是看病了,还要问找谁吗。陈遇云掩藏住心里的狐疑,微笑道:“我是基金会的陈经理,上周来过,当时是洛玉书医生来接待我的。”

小护士在听到基金会三字后显得更惊讶了,她拿起座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对陈遇云说:“你跟我来吧。”

陈遇云更惊奇了,她亲自带路?那导诊台不就没人了吗。圣心医院是今天休息吗难道。

让她更感觉奇怪的是一路上电梯也没有遇见人,到了洛医生办公室门口,往常热闹的科室里也没有人声。

按捺住心中的疑惑,陈遇云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

推门而入,背对着一面百叶窗,洛玉书沉静的坐在办公椅上,抬头微笑:“陈经理,我们又见面了。”

陈遇云下意识的觉得哪里很怪异,但是又说不出来。她点头笑道:“洛医生,真不好,又来打扰你了。”

“陈经理今天来是私人行程吗?”洛医生拿出上次的茶具,“因为你没有跟医院预约,所以我多嘴问一句。”

“是的。”陈遇云径直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的道,“不瞒您说,我其实来就是来找你的?”

“我?”洛医生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陈遇云郑重的道:“是的,我有个妹妹,曾经在贵院就医,后来她去世了,家里瞒着她的死因。我来就是想问问她生前的心理医生,我妹妹到底有什么病?”

洛医生深表遗憾,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开始往里面添水:“我很抱歉听到这样的消息,那么你的妹妹是?”

“她叫陈栗琳。”

茶壶一斜,有些许水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