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不易话尚未尽,一片树叶已轻轻敲在他的额头上,令他猝不及防地跳了起来,眉头紧锁。

“云苍,有本事就站出来和我对决,让我看看你是否真的强过我。躲在暗处,岂不是和缩头乌龟无异?”他忿忿不平地嘟囔。

话音未落,又一片树叶轻盈地插入了他的发髻,仿佛是在挑衅他的怒火。

公输不易手忙脚乱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嘴里嘟囔着:“这阴险小人,真是让人头疼。”

青杏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先生,还是稍安勿躁吧。少主和少夫人商讨完事情后,自会出来的。我们耐心等候便是。”她轻声安慰道。

"他们俩一天到晚聊些什么呢?易理还在大厅那边候着呢,我这就先过去照应,待他们谈完,记得让少主赶紧过来。"

公输不易如此说着,便挥舞着拂尘,口中嘟囔着不满,转身离去。

青杏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自感慨,公输不易这身打扮,与程亦公公真是神似。

她数次都想和公输不易提及此事,但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就在这时,房门轻轻开启,青杏带着几名丫鬟进入,为里面的人伺候洗漱更衣,同时,也顺便向裴文风提及了易理在大厅等候的事情。

宋羽姿听完,坐在床边眼睛一亮,“道平兄来了啊?”

“嗯?”裴文风颇为不爽地看着她,胸口莫名的酸意膨胀。

宋羽姿微微一笑,解释道,“非是如此,只是道平兄从蜀地远道而来,必定带来了许多新鲜有趣的故事。我也想听听他讲述蜀地的风土人情,民间趣事。”

裴文风闻言,心中虽然仍有些不快。

他看到宋羽姿期待的眼神,只得按捺住情绪,走到床边坐下。

他轻轻按住宋羽姿的肩膀,将她摁回了**,“你给我乖的,夫人太累了,就应该好好休息。”

说完,他对着青杏吩咐道,“给夫人捶捶腿,晚上让厨房那边不用准备晚膳了,我带你家姑娘出去吃好吃的。”

他话音一落,青杏便乖巧地上前,轻轻为宋羽姿捶着腿。

裴文风则转身向门外走去,不忘叮嘱道,“晚上厨房不必准备晚膳了,我打算带你家姑娘出去享受一顿美食。”

青杏恭敬地福身答应,目送裴文风离开了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宋羽姿气恼地捶着床榻,嗔道:“这家伙,分明就是想方设法地不让我见易理。”

青杏忙上前安慰:“我的姑娘哎,您小点声,别忘了上次姑爷吃醋的模样。咱们还是乖乖听话,别惹他生气了。”

提及那次裴文风的醋意,宋羽姿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仿佛那冰冷的氛围还在身边萦绕。

青杏轻轻地走到宋羽姿身边,轻声细语地哄着她,

“姑娘,你就再多睡会儿吧。你最近总是说累,说困,多休息休息也是好的。等你醒了,姑爷就会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宋羽姿微微睁开眼睛,有些不满地嘟囔:“我是猪吗?整天就知道睡觉。”

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仿佛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宋羽姿坐起身来,对青杏说,“青杏,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关心一下三夫人?

毕竟林府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她以前对我们那么好,我们总该去问候一声,礼尚往来嘛。”

青杏闻言,微微一笑,回答道:“姑娘想去就去吧。”

青杏起身,将帘栊撩开,放了一地的阳光进屋,这才又坐在春凳上给宋羽姿捏起脚来,

“看来姑娘最近的胃口真的不错,连脚背都透出了一丝圆润。”青杏笑着调侃。

宋羽姿微微动了动她那如白玉般细腻的脚丫子,低头看了看,轻声道:“是吗?好像确实有点肉了。”

她斜靠在床头,思绪飘忽,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青杏,你有没有发现最近铁刚好像都没怎么出现过?”

青杏愣了一下,好像是有几日没看见了,她想起了那事,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姑娘是不是想用小公子的事来扳倒柳夫人?”

宋羽姿轻轻地将脚缩回了那床紫色缠花的丝衾被中,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不,我想用这个作为筹码,与柳夫人做一笔交易。我要她劝说宋抒怀,让她主动让我祖母回到张府。

青杏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姑娘曾说过,真相知道的越晚,伤害越大。

恐怕姑娘打算一直让宋抒怀把宋岳当心肝疼了吧。

裴文风步入前厅,只见易理正与公输不易相谈甚欢。

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表的感慨。

昔日的书生,悬梁刺股,朴实无华,然而数月不见,他已是脱胎换骨,举手投足间流露出难以言喻的自信与优雅。

他快步走上前去,唤了一句道平兄。

易理连忙作揖行礼,“少主。”

裴文风虚扶了一下,微笑道,“唤少主就太见外了,才几个月怎的就这么生分了。”

三人寒暄一会儿坐下后,易理才又拜道,“少主大婚之时,蜀地正逢火耕水耨,插秧之时,为栽培口粮,招兵买马,实难分身,还望少主见谅。”

裴文风春风和悦地说道,“道平兄辛苦了。”

裴文风满面春风,语气和悦地说道:“道平兄,真是辛苦你了。”

易理淡笑着摆手,“哪里哪里,些许小事,不足挂齿。我刚已命人将恭贺少主的新婚礼物送至账房,都是些蜀地流行的小吃和奇特玩意儿。我琢磨着少夫人自幼在蜀地长大,定会有所怀念,便特意带了些来。希望少主和少夫人能喜欢。”

裴文风心中虽有些许不适,但面上仍保持着平静,淡然道:“你的用心,我自然明白。”

易理淡似乎不经意地提起:“怎么没见少夫人呢?”

公输不易急忙打断了这个话题,他从怀中取出一摞账本,慎重地递给裴文风。

“少主,这是道平兄近期的账目备份,还请您在百忙之中抽空过目。”

裴文风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无奈,“先生的眼光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今晚原本打算为道平兄设宴接风,既然他如此关心我家夫人,那么……”

公输不易见状,急忙上前圆场,他冲着易理眨了眨眼,笑道,“道平兄,最近少主可能确实有些心事重重,言语之间若有冒犯,还请多多包涵。”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易道平的肩膀,以示宽慰。

易理突然回想起那天自己惊慌失措到连鞋子都跑掉的情景,心中不禁有些后怕。

他瞥见少主的脸色有些异样,于是迅速抱拳行礼,声音坚定地说道,

“少主,在下已有了婚约,是蜀地曾员外家的千金。

此次回京,除了向您汇报蜀地的各项事务外,我也将启程返回蜀地,与未婚妻完婚。

我对少夫人多加关注,实因在东林书院的那段日子,我深感少夫人的品行非凡而已。”

裴文风闻言,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豪爽地提议道:“道平兄,不如我们今晚一起去潇湘楼共饮几杯,提前为你的喜事庆贺一番如何?”

公输不易轻轻地揉了揉眼角,心中暗自嘀咕,这位少主的脸色变化真是比翻书还快,简直比老天爷还要难以捉摸。

易理感觉身体舒坦了一些,他松了一口气,“好,很好。”

宋羽姿到底还是同易理会面了,她对于这位前世中正直无私的青年充满了敬意,又为他斟满了一杯酒。

“道平兄,请多喝一些。”宋羽姿微笑着说。

她那会儿注意到易理送来的那两个大坛子,一坛是香气扑鼻的豆腐乳,另一坛则是酸辣可口的泡菜。

这些美味佳肴在云京这样的地方不太常见,她不禁好奇地问:“弄这些东西来云京,一路上肯定费了不少劲吧?”

易理闻言,哈哈一笑,“举手之劳。”

就在她准备将酒杯送入口中的那一刻,裴文风出手拦住了她。

他眼中满是关切,轻声道:“你最近还是少喝点,免得又喊胃疼。”

宋羽姿的脸上染上了一抹红晕,她伸出纤细的食指,像个调皮的小女孩般小声嘀咕,“我就喝一杯,就一小杯而已……”

裴文风却不打算纵容她,他伸出手,轻轻从她手中取过那只玉盏,然后一饮而尽。

宋羽姿摸了摸鼻子,显得有些无奈,只好乖乖地坐了下来。

此时,公输不易看了看夜色,觉得时候不早了,于是提议回去了

回到裴府的别院后,宋羽姿见他们三人还打算继续秉烛夜谈,便不再多留,自己回房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