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了堂姐,找到奶奶便也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之前堂姐将奶奶藏在了那山洞里,是没有人会想到的。

如今堂姐竟然将奶奶藏在了院儿里早就废弃了多年的空井里头,更是不会有人能想到的!

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见到奶奶。不过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都被囚禁着,所以奶奶的情况十分不好。在奶奶从那井中被捞出来的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周升平的灵魂,也一闪而逝。我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回到他自己的身体里,我只知道,经过了这件事,若是奶奶还有力回天,恐怕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会越发笃定。

唯有共患难,方能见真情。

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了结了,在奶奶被抬回了和家的第二天一早,卓道长就带着卓慕梵连早饭都没有吃,只收了他们该收的钱财离开了和家。

看着卓慕梵那高挑的背影,我也说不清楚我的心里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毕竟也算是和他一同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要走了,竟连个招呼都不曾和我打。果然……他到底还是和我这样的人不是一个世界的吧?他是那样高高在上之人,或许……甚至都不曾将我当做朋友!

我不得不承认,他这样走了,我的心里到底是有些失落的。

不过我一向都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对于这样的男人,就如同苗姐所警告的那样,我根本就不会有太多的肖想。

我也想尽快离开,不过和家似乎并没有要让我走的意思。而且我也答应过大伯,等到奶奶好起来之后,我会将这冥灯重新归还给和家。虽然我知道我有和家的血脉,不过我更加清楚,我不是和家人。这二十多年都不是,二十多年以后,也同样不是。

还好,和家人一直担心的情况也并没有发生。奶奶虽然看上去昏迷不醒很是虚弱,不过奶奶这么多年身体都很硬朗,底子好,即便是这一次糟了这样大的罪,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要好好休息一下,过两日就会醒来了。

在和家多待的这两日,我倒是觉得怎么待着怎么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虽然和家人对我都很好,大伯也似乎已经接受了我才是冥灯的主人这件事。不过我知道,这里不是我的家。

在和家的两日之中,终于闲暇了下来,我也对自己的身世,总算是有了了解。

和家大伯这一辈的子女,一共五个。大伯二伯和三姑,都是我见过的,留在奶奶身边的。

我父亲排行老四,是个嗜赌好酒之人。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和家,在城里做活养活自己。听说在城里还娶了个媳妇生了孩子,只有过年过节才会回来和家。这一次,自然也没有回来和家。

我的母亲多年以前就去世了,她身体一直不好,嫁给父亲也是无奈。

可以说,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其实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不过我早就已经可以做到不为这些事情而忧心了,不管父亲是谁母亲是谁。我只需要知道,我是谁,就够了不是吗?

就在我马上就要待不住的时候,村长周大全那边,倒是破天荒地推着他那断了腿的老父亲来和家了。

看上去周升平似乎已经恢复了自己的模样,除了腿脚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不好的地方了。

周大全虽说之前因为周升平和奶奶的事情和和家闹得不可开交,不过他作为村长,到底还是有自己的德行的,也是诚恳地带了东西来感谢大伯:“这一次我父亲能平安归来,多谢你们和家了。其实我也想通了,他们老了,老人只要身体平安好好的,既然他们二人如此坚定,我也就不管了!”

有些感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父亲,周大全只是叹了一口气:“我周大全不想让旁人戳我的脊梁骨,说我逼死我的老父亲。至于你们和家对这件事的态度到底怎么样,那我们也管不着。今日就是来感谢你们,让我的父亲能归来,让我还有机会有时间,去好好孝顺我的父亲。”

周大全都做出了这样的态度,和家自然也不能端着。

我站在大伯的身后,知道这样的事情不需要我多嘴。不过看着周升平这精神奕奕的样子,比起那吓死人的浑浊眼球的样子,可要让我安心得多!

周大全在和我大伯说话,周升平也是自己推着轮椅,到了我的面前。眼神里,带着和奶奶一样的和蔼,却多了几分男人闯**多年独有的英朗:“小豆芽儿,抱歉。那两次吓到你了,我其实是来找你帮忙的,至死我没有办法,你奶奶还怨怪我吓着孩子了,我也真的是无奈。”

他眼中的歉意是真真切切没有半分虚伪的,他是长辈,是老人,我自然没有端架子的道理。

一时之间,这和家,倒还真是和乐融融的一片。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的孤儿院,虽然我们的日子过得苦了些,但只要大家都在一起,谁也不曾喊过苦。

看着周升平这般模样,便知道,奶奶应该也并没有什么大碍。他们二人对于彼此的那种牵挂,早就是渗入骨血之中了的,光看着眼神,就能知晓一二。

果然,周升平从和家走了之后没有多久,奶奶就醒了。

虽说经历了这样一场大难,不过奶奶仍旧是康健的。

奶奶醒了,也没有着急要见我,反而是按照长幼次序,让每一个晚辈都去看她。

我年纪最小,轮到我,自然是最后一个了。

虽说在“梦”里见过奶奶,不过真的这般切切实实地看到了躺在**的奶奶,我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奶奶的笑容很和善,让我根本想不到,她会是那个决定将我扔了的“罪魁祸首”。

她似乎感觉到我的生疏,也不曾强迫于我,只是对我点了点头:“凌芽,多谢你救了我。冥灯用着还顺手吗?抱歉,让你卷入了这些诡异的事情里,吓着了吧?”

这是一个长辈对孙女的关切,我以为我早已百毒不侵,却没想打搜,竟还是感觉到,心里突然就酸楚疼痛了起来,甚至……好像还带了几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