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出门之后,看到自从我来到和家,就没见过那点事是关着的大屏彩电居然是黑屏的状态,我还是多少觉得有些不真实。

和家人,还有卓道长父子,都去了哪里?

“别找了,他们都不在家!”

一个声音,突然从我的背后传了出来。这个声音,很是熟悉!

我没有立刻转头,只是提着冥灯站在房中的大厅里,因为我感觉得到,我的身后,似乎有什么阴鸷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地靠近。那东西每靠近一分,我就能感觉到我的右肩冰冷一分。甚至不需要去辨别这声音到底是什么人的,我就知道,原来她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啊!

“堂姐?”

堂姐的名字叫和娟,也是从大城里来的。从我刚开始到和家的时候,她似乎就看我不顺眼,还曾对我用了一些小手段。

堂姐是二伯家的大女儿,下头还有一个弟弟,因为要参加高考,所以这一次是没有回来的。二伯一向都对大伯言听计从,我就不太明白了,堂姐如此对待奶奶,如此对待我,又是为了什么呢?她也想要得到……这盏冥灯吗?

不必我回头,便已经感觉得到,有一双苍白的手,如同第一次去奶奶的坟上一般,带着而冰冷的仿佛从地狱而来的气息,搭上了我的右肩。

不过这一次,我已经不是那时候的我了。冥灯里的火苗不过是少许跳动了一下,那双手便仿佛被什么东西惊骇到了一般缩了回去。其实也不是我刻意要使用冥灯,只是冥灯已经与我心意相通。毕竟是奶奶传下来的冥灯,到底也不会被这样的小喽啰再一次伤害到我!

“哒哒哒——”

身后传来了堂姐的高跟鞋的声音,她朝着我走了过来,语气里头全然都是不屑:“凌芽,我是真的想不明白,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根葱?本能就是何家不要了我的人,如今倒是成为了何家的诸人!奶奶啊,她可是真的老了。竟然选了你这样的人成为何家的诸人,你和大伯一样,都不过是绣花枕头罢了!”

堂姐走到了我的面前的时候,我才看到,她竟然穿了一身和奶奶一样的带着盘扣的古典上衣。

堂姐的年岁比我大两年,如今也正是最美的年华。虽说这衣服素雅古朴略显老气,可是穿在堂姐身上,到颇有些民国时期艰难女子的意味在其中。也学着奶奶一般,堂姐将自己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发髻,用簪子将发髻固定住。虽说堂姐比奶奶高上许多,也壮士一些,不过就这么眨眼看上去,的确有几分奶奶的感觉在其中。

所以……堂姐……才是这整个和家,最想要继承奶奶的事业和这盏冥灯的人吗?

似乎是在意料之外,不过却也是情理之中。

能感觉得到,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冰冷了下来。我不知是否堂姐刻意,毕竟卓慕梵说过我是没有阴阳眼的。但我却能看到,跟在堂姐身后的那三个惨白的人形,其中一人的左手仿佛还有灼烧的痕迹,想来就是方才拍了我右肩的那东西了。堂姐身边这样的东西还真不少,之前在坟地里的那个就被卓道长收了去,如今竟然还有三个!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后,堂姐只是微微一笑,倒像是有些骄傲一般:“他们都是我从各处搜罗来的,有了他妈呢的帮助,我才是和家最能继承奶奶的衣钵之人!

我不想和堂姐说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废话,看着眼前得意的堂姐,我只问我该问的问题:“既然你已经抓了奶奶想要继承这盏冥灯,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杀了奶奶?”

“嗤——”

可听了我的话,堂姐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一声,看着我的眼睛里,也更带了几分不屑:“你以为,事情就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吗?!凌芽,对于和家,对于冥灯,对于奶奶,你又能了解多少呢!?我真的想不明白,奶奶怎么会……把冥灯给了你?!”

等等,她说……是奶奶主动把冥灯给了我?

可据我所知,也是大伯他们所说,这冥灯如今已经觉得奶奶太过虚弱,所以才自主选择了我成为它的诸人。这怎么……会是奶奶主动的意愿不成?

我眼中的疑惑,让堂姐更加愤懑了起来,也更加怒气冲冲地看着我:“哼,我就说这和家只有我,才是最了解奶奶,也最了解冥灯的!”

她的情绪波动,让她身后的那三个东西也变得狂躁不安了起来。我能感觉到,这屋子里的气温,似乎又降低了几分。而从那三个东西之处传来的冰冷,是仿佛要渗透骨血一般的,挡也挡不住!

不过堂姐似乎还有很多时间,她也没有立刻就对我下手。

只是仿佛要显摆一下自己一般,还和我解释着我的疑惑:“冥灯虽然可以自主认主,但是在奶奶还未死的情况下,必须要奶奶和冥灯的意愿都相同,才能认主成功。这就是为何,我一直都不杀了奶奶的缘故!若是奶奶死了,这冥灯或许就会直接认了大伯,只有奶奶的意愿影响着冥灯,冥灯才可能认大伯之外的人!”

明明是个青春靓丽的女人,可堂姐的眼中,却满是阴鸷:“何况我在城市里待了那么多年,我知道,杀人偿命!和家村已经不是从前的和家村了,奶奶能死,但决不能死在我的手里,你明白吗?!”

原来……冥灯竟然还有这样的规矩?

不得不说,对于这个,可能真的就像是堂姐所说,大伯都不了解!

但是如果事实真的是堂姐所说的这样,那我就更不明白了。明明从前我就被认定了是和家的不祥之人,才被奶奶扔去了孤儿院的。怎么今日……奶奶竟然会将这样重要的冥灯,交托给我?

而且在每一个“梦”中,我所见到的奶奶明明有机会告诉我这一切的,她却什么都没有说。奶奶这个人,狠心的时候是真的狠心。可也实在是让我有些捉摸不透,甚至在她那常常不自觉流露出的慈祥眼神里,连怨怪,都仿佛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