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我的人了,我有时候甚至觉得,可能不管我心里在想什么,苗姐只要看一眼我,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的。

其实我第一反应自然是不想告诉苗姐这件事,毕竟苗姐看不到何秀,我不希望苗姐因为这件事而产生害怕或者一些抵触的心里。

可是想了想,从莫然的事情开始到何秀的事情,苗姐都有参与。而且苗姐做到了就如同她自己所说的一般,虽然她什么都看不到,但她从来都不曾拖了我们的后腿。甚至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有苗姐在的地方,我方才觉得安心。

所以到底,我还是将我和何秀的谈话内容大致告诉了苗姐。

苗姐虽然在社会之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但是她的心底里,仍旧保持着最纯真的善良。

所以听了何秀的遭遇之后,苗姐几乎都没有过多的思考什么,便看着我给出了建议:“小豆芽儿,我觉得何秀说的可行。她之所以这么着急,可能也是因为害怕再耽搁下去,她就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鬼魂是不是我们活人一样去故地重游一下就能想到很多,但是如果照你们所说,那些小鬼已经聚集了起来,就会有更多的受害者。就算是为了那些女孩们,我们……姑且一试,也未尝不可!”

不过苗姐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始至终都是以一种商量的口吻来说的。

我知道苗姐的意思,在这件事里,我有全权的主导权,去与不去,都是我说了算的。

但是我觉得苗姐说的有道理,而且有苗姐在身边的时候,我就总觉得安心不少。

所以虽然没有段晗和卓慕梵,但我到底还是对着何秀和苗姐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去走一趟吧!那医院也不是什么阴森恐怖的地方,人来人往的,应该不会出事。而且我们也总不能一直依靠他们两个,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和他们在微信上说一声,咱们就准备出发吧。”

话是说的轻松,不过我到底还是觉得其实我自己的心里也是在打着鼓的呢!

卓慕梵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监考,一向在群里话多的段晗也没什么动静,估计正在和他的师父说话。

我不想打电话打扰他们,就在群里大致说了一下:何秀想起了一些事情,我们要去医院看一眼。等你们都忙完了,说不定我就查到线索了。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不会胡来的。

信息发送完毕之后,苗姐也已经换了一身运动装从楼上走了下来,挥了挥手中的公交卡:“走吧,从咱们这里到妇幼医院还要做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呢!何秀就跟紧小豆芽儿你,现在外面人多,可不要被冲撞到了。”

何秀实在是太虚脱了,所以苗姐才会说是别人身上的阳气冲撞了何秀,而不是何秀的阴气冲撞了别人。

我还是第一次觉得,原来一个鬼魂也可以混的这么惨。

何秀自己都是苦笑一声,而后紧紧地跟在了我的身后,仿佛要靠近我包里的冥灯,才会感觉到舒服许多。

从我们这里到妇幼医院,其实也算不上太远的。

这所妇幼医院在A市还是很出名的,是A市的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这所医院里汇聚了许许多多妇幼方面的专家,当然了,毕竟是一所如此出名的医院,手术做得好,价格也不会便宜。

进门前我就看到了外面宣传无痛人流的海报,就算是打折下来的价格,也已经上了三千块钱。对于另外的A市的一些小医院发的广告单上的价格,那可真的都多了四五倍出来了!三千块钱,是我在蛋糕店一个月的收入了!不得不承认,不管是秦羽还是何秀,她们明明都是大学生,消费能力都比我厉害的多!

不过想到了秦羽,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和秦羽谈话的时候是疏忽了,都没有问问秦羽是在哪家医院做的手术。

会不会……和何秀选择的,是同一家医院呢?

就这么想着,我们已然走到了这妇幼医院的门口。

偌大的医院,虽然今儿是星期二的下午,人却在大厅的挂号处排的满满当当的。

妇幼医院妇科和儿科分的可是很清楚的,所以挂号的地方,左边大部分都是形形色色的女人,而右边站着的,有男有女,不过几乎都是带着孩子过来的。

我大约看了一下,挺着肚子的自然都是孕妇。毕竟这家医院据说有着全市最好的分娩设备和病房,很多达官贵人都会选择让自己的夫人在这里待产。

当然了,像是何秀这样的小姑娘也不少。我不知道她们是来看病的,还是来和何秀当初做同样的选择的。

但是看着这些姑娘们的表情,也略知一二了。

而且虽然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是我也发现了一个规矩。

在挂号处等着的那些年轻姑娘们,如果是来看有关于怀孕的问题的,大部分都是有人陪同的。或者是朋友,或者是男朋友老公,或者是家人。有家人一起陪同的,脸色大多都是笑着的,应该是一直期盼着怀孕,如今终于梦想成真了。

而另外的一些,愁眉苦脸的,大约也就是不想要孩子的。

若是只是来看一些妇科的病症的,一般人注重隐私,都并不会带人过来。

粗略地看了一下,这排着队要挂号的人里面,竟然至少有一半,都是愁眉苦脸的。

这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二就尚且如此,我真的无法想象,有多少小生命,就在这妇幼医院的手术台上逝去了!

也怪不得,若是事情是从这里开始的话,我是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的!

何秀进到了这大厅里头的时候,仍旧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

不过她的目光却看向了楼梯间,而后皱了皱眉头:“我上次看的那个专家门诊就在二楼,做手术的地方也在二楼,休息的地方还是在二楼。我想……我们要找的我的那段记忆,就是在二楼了。那天电梯里的人很多,所以我是走楼梯上去的,我们今天也走楼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