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为当朝左相,不光是他,他的身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在那里助他推动整个大局的波澜,想必,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皇宫中都不会太平。

但是南絮转念一想,正因为楚亦庭有能力将皇后的儿子成为新的皇上,那么恐怕剩下的那些皇子,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可没有听说过,有哪个皇子在经历过皇位争夺战以后,还能安然无恙的活下来的。

不过一想到这里,南絮咬了咬指甲,却有些担心了起来。

若是真的如此,那么时荣恐怕……

坐在对面的杨月姿自然是注意到了有些心不在焉的南絮,觉得可能是自己刚刚和她说的那件事情,叫她觉得有些心事难平,于是乎轻轻咳嗽了两声,说道:“上回打马球时其余的人,阿絮可还见过了?”

南絮被她这两声咳嗽唤回了神,随后放下了手,轻轻点了点头:“其余的人也都在京中,前些时日还瞧见了,似乎过的都是不错。”

杨月姿闻言眼神一动,似乎是犹豫了半晌,才忍不住接着问道:“那不知,阿絮近来……可见过顾云辰顾公子?”

若是她不提还好,杨月姿这样一说,南絮倒也想起来,自己在那次打马球以后,屁股也就没有见过顾云辰了,甚至,连半点消息都没有听说过。

这样想着,南絮便摇了摇头,随后开口说道:“顾公子……倒是没见过了,月姿你可见过?”

杨月姿咬了咬嘴唇,似乎是纠结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回答道:“没有,我也没瞧见他过。”

南絮见杨月姿眼神,心知她心中情愫,却没有点明捅破这一层窗纸,只是颇为疑惑的问道:“月姿也没有见过?那你可知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又是什么时候没了消息的?”

杨月姿本来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了一眼南絮,却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回答道:“已经有段时间了,在打马球以后,我便没有再见过他了,只是一直还打听着他的消息,不过后来,在听说你和楚相二人一同下江南调查瘟疫一事以后,顾公子便也一同莫名其妙的没了消息,我叫人四处打听,却还是一无所获。”

下江南?

南絮闻言轻轻皱了皱眉——下江南临行那日,甚至是前几日,她都没有听说过有关于顾云辰的消息,而在到了江南以后,她也并没有听当地人说起京城公子来此的事情。

毕竟顾云辰此人,也算是才貌双全,若是这般翩翩佳公子来到江南,不可能没有人知道。

所以,想必顾云辰并没有来到江南,只是消失的时间和他们二人临行那日差不多,才叫人觉得相近。

杨月姿见南絮皱着眉头,似乎是若有所思的模样,最后还是忍不住打断她,开口说道:“阿絮……我知你同楚相关系斐然,而楚相同顾公子也是甚好,因此能否麻烦你,帮我询问楚相,打听一下顾公子如今身在何方,所做何事,我……颇为担心。”

南絮闻言心中悸动,她不知杨月姿对顾云辰那人竟然如此情根深种,到了如此也要担心一番。

不过若是帮她打听了,恐怕自己又要搭上楚亦庭一个人情,着实……不划算。

不过,若是真的打听到了关于顾云辰的消息,那杨月姿,甚至恭亲王府上都承了她的人情,如此想来,倒也划算。

毕竟杨月姿是恭亲王的千金,她所求之事,想必府中上下都会竭力为她完成,由此想来,倒也不算夸张。

权衡利弊以后,南絮才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这也并非什么麻烦的事情,我去帮郡主询问一番便是了。”

“此……此话当真?”

杨月姿见南絮忖度了那样长的时间,还以为她不会答应自己,本来还刚想说“若是不行的话便罢了”,只是没有想到,南絮竟然这么利落的就答应了自己。

“当真。”南絮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郡主等候我的消息就是了,我一定尽力而为之。”

杨月姿长呼了口气,似乎是心里头的大石头终于放下来了一样,随后说道:“如此一来,就麻烦你了。”

“能帮上郡主的忙,我也很高兴。”南絮轻笑一声,客套道。

说完这句话以后,南絮却见杨月姿似乎在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她颇为好奇,只是在杨月姿将那东西递到自己手上的时候,却突然紧张了起来。

竟然是一块令牌。

南絮有些惊讶,拿着那块令牌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说道:“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杨月姿轻笑一声,随后说道:“你来府上若是每次都要通传,着实有些不方便,这块令牌便送给你,待到来日有消息的时候,便可以来恭亲王府找我,通行无阻。”

南絮闻言轻轻呼了口气,随后说道:“既然如此,那阿絮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又就着茶水谈了会儿天,但是各怀心事,也品不出茶水滋味。

约莫又一盏茶功夫之后,郡主府的丫鬟急急地跑来了,凑着杨月姿的耳畔嘀咕了几句,应是催促早回。

南絮也不再多做挽留,只是杨月姿走的时候,将她的手握得很紧,女儿家的殷切期盼不能溢于言表,只能通过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传递。南絮自然领悟其中心思,便也轻轻回握了一下,通了心意。

一番周折下,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茶楼一侧的江水被将落的夕阳熏蒸出了一层浅金的色泽,映进了南絮秀丽的眸中。

再在此处也只能平增烦扰,她摇了摇头,如今答应江贵妃照料江礼之事只能暂时搁浅,那便先帮着解了郡主的忧吧。

但是要探听顾云辰的消息,必须得去找楚亦庭。

想到自己今日早上才刚从左相府出来,结果不到一日就得回去,南絮不由低头苦笑,也不知道是造化弄人还是如何,她如今的一切似乎都得傍着楚亦庭进行,就算暂时远离了,也有千丝万缕的利害关系催着她回去。

罢了,多思无益,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