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雨欣闻言大惊失色,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们都没有这些记忆,你一定是在骗我们的。”
夜莺凄苦一笑,眼神冷冽:“骗?呵呵,你知道为了不让你们触及这些记忆,我费了多大功夫嘛。”
“就是这个小人,得到玄阴子突破桎梏,一人屠尽叶家满门,哪怕镇邪司如此庞然大物,也成为了这个小人的刀下亡魂。”
忍不住,夜莺竟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晃晃,眼神却是更加冰冷。
“叶家、杨家以及镇邪司,那可一千五百余人,全都死了,全都死了,那一晚血流成河,漆黑的夜里只有凄厉的惨叫。”
杨雨欣仿佛失去全身力气,无力瘫坐在地上,这一切事她从未了解过的。
不仅是她,其余的几魄都不曾知晓,一直是夜莺在独自支撑。
但有些地方说不通,若是真相如此骇人,那叶家先祖以及诸多强者为何甘愿栖身玉佩给叶归一护航。
“可强者残魂都愿意保护他,此事一定有蹊跷。”
杨雨欣几乎是拼尽全身力气说出这句话的。
“玉佩,哈哈哈,玉佩,你仔细看看那块玉佩,那不是夙魂佩,而是锁魂佩。无论是否自愿,都要为佩戴者挡灾挡劫。”
“真正的夙魂佩雕刻的不是混沌而是麒麟。”
叶归一臂膀轻颤,将玉佩拿出仔细端详,发现上面雕刻的的确是混沌,上古四凶兽之一。
他无力垂下双手,玉佩掉落在地,噗的一下喷出一口黑血,看向面前一脸狂嚣表情的夜莺,心情忽然平静了下来。
如此一来,自己这条命便算是还了前世那万份罪孽的其中之一吧。
杨雨欣捡起掉落的玉佩,看到其雕刻的混沌凶兽,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这一睡,便犹如大海畅游,舒坦但总觉得心底有股凉意,思绪飘回千年前。
那一夜,只有身侧的幽兰相伴,未开智未能言语,面前少年俊逸,只眉宇萦绕煞气,面目狰狞,一字一言说着屠杀叶家、杨家以及镇邪司之事。
字字句句,宛若寒冰利箭穿透少女魂魄的心脏,悲痛难忍,无可奈何。
爱魄怜悯,以堕恶鬼的代价强行抽取其余魂魄记忆,至此其余魂魄只认为自己在等待着轮回。
若干年后,幽兰开智,取名青萝……
啊!昏迷过后的杨雨欣怒喝,满心不甘猛捶地面,侧目看向因吐血昏迷的叶归一,眼神中露出无尽的杀意。
“叶归一,从今以后我杨雨欣跟你恩断义绝,这一缕青丝,算你还你救命恩情。下次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杨雨欣银牙咬碎,硬生生扯下一缕头发掉在地上,身影远走,既不理会夜莺也不理会夜归一。
她心悦的男人竟是杀害全家的凶手,而自己的残魂竟是揭露男人暴行的证人。
叶归一背叛了叶、杨两家,残魂背叛了杨雨欣,杨雨欣背叛了自己。
叶归一看着杨雨欣远去的背影,心中苦涩,他已经不知道这个杨雨欣到底是真我还是魂魄支配的了,他只知道自己身体好沉,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师傅曾经说过,出现这种感觉意味着行将就木。
师傅、刘华琪、杨雨欣……
夜莺看向叶归一,努力挤出一抹微笑:“哈哈,众叛亲离,滋味如何?”
咳咳!她剧烈咳嗽,双眼缓缓合上。
叶归一反倒觉得十分平静,只是在双眼合上前,似乎看到有人从这边跑来。
……
这一天过后,上林城多了一个“疯子”。
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穿戴着一双老旧的布鞋,挎着一个破布袋,到处给人算命。
但无一例外,他只给那些厄运降临或是遭遇血光之灾之人算命。
有人信则出手救人,不信则袖手旁观。
而且疯子算命从不要钱,只要一物,老钱。
老钱也称之为旧钱,只用作鬼怪阴魂疏通打点之用。
疯子身旁总有一人守护,被城里人称作“打手”,他几乎不开口说话,但也不准别人欺负疯子。
城里的人像是约定俗成般几乎互不打扰,有需要就去算上一卦,不给你算就是最近相对太平。
日子久了,疯子也成了许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吸引了不少外地人。
待的日子久了,偶尔还能看见一个小孩子给疯子还有打手跑腿。
数月后,城隍庙重现装潢,甚至以最初还要气派。
自此以后,就多了一个面相威严的男人给疯子送吃的喝的。
人们都以为这男人乐善好施,殊不知,是因为疯子曾经救过男人的命。
“叶归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城隍站在叶归一面前,恨铁不成钢道。
叶归一眉眼低垂,不断在数着手上的老钱,数过一遍又一遍。
城隍见叶归一这颓废的模样,心中默默叹气,甩了甩手离开。
李小冬于心不忍,深深看了叶归一一眼,随后就跟在城隍身后离开。
从今往后,就由他保护叶归一哥哥了。
说来奇怪,自从叶归一“疯了”以后,不仅是上林城,就连其余城镇都太平了不少。
刘华琪坐在叶归一身边,没有打扰对方数钱,只是他眉宇拧紧。
他想不懂,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茅山道门弟子怎么突然如此颓废。
杨雨欣忽然间消失,夜莺重伤后似乎被人救走。
当刘华琪发现叶归一的时候后者已经奄奄一息,康复后叶归一就是这般模样。
黄昏渐近,叶归一起身走进一条小巷。
一阵阴风吹拂。
一秒后一个人影出现在墙角,站在阴影中盯紧叶归一。
叶归一将手中老钱交给对方,郑重道:“还是跟以往一样,这一半算是报酬你收着,另外一半分发给你兄弟也好父母也罢,一定要帮我找人。”
声音沙哑且干硬,像是摩擦岩石发出的声音。
对面阴魂见状,叹气道:“不是我说啊大师,这都找多久了完全没有消息,别找了吧,我收你钱都不安心。”
叶归一十分偏执,提高声调:“不行,一定要找的,一定要找的。”
阴魂叹了叹气,攥紧手中的老钱,咻的一声没入墙角不见踪影。
刘华琪站在叶归一身后,只是叹气。
“阴魂小哥都说了找不到的,你何必强求呢。”
叶归一转身看向刘华琪:“至少在找她的时候,我能心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