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一处小饭馆里,楚勇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喝着酒。
他现在很自得,但同时心里却又很生气。
自得的是这几天下来,他多次去板面馆砸玻璃丢死老鼠,结果那个刘向东至今连一个屁都不敢放,明显是怂了。生气的是,就是这么一个‘窝囊废’,他是真想不通,凭什么麦穗能看得上他?
他想起当初麦穗从家里离开时的那个晚上,带着两个孩子冒着大雪决然离去的背影,心里就忍不住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麦穗啊麦穗,就算你找了新男人,他也护不住了!我要让你知道,即便咱俩离婚了,这辈子我也吃定你了!”楚勇暗暗想道。
“勇哥,你搁哪想啥呢,还不赶紧喝起?”就在这时,旁边几个朋友大声嚷嚷着。
这声音将楚勇拉回神,他将那些杂念从脑海中驱逐出去,端起酒杯道:“喝,都喝起,谁不喝起谁孙子。”
“得了吧,你那就小半杯了,连半两都不够,俺们可都刚倒满,谁跟你喝起?你先把杯子里边的喝完再说话。”有人大声说道。
“就是就是,赶紧喝完,别搁这废话。”
“俺们都喝完二两了,就你还在那慢吞吞着,赶紧地喝起。”
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口。
“喝起就喝起,谁怕谁。”楚勇喊道。
随后,他端起酒杯直接一口喝干,周围的朋友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楚勇端起就凭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同时看向对面一个朋友,说道:“陈琳,刚才就你叫哩最凶吧?我倒完非跟你炸一个。”
“别啊,跟我喝啥,要炸你跟于磊炸,刚才他叫哩最凶了,你别跟我喝,我可炸不了。”陈琳连忙护住自己面前的酒杯,嚷嚷道。
一旁的于磊连忙推了一下陈琳,“你可去逑吧,刚才不是你跟勇哥起哄吗?现在咋推到我身上了。”
几人一边起哄一边抽烟,整个馆子都闹腾腾。
闲聊了一阵,又喝了一会,名叫于磊的年轻人喊道:“勇哥,咱们这几天一直去恁那前妻的面馆里闹事,接下来可还去啊?”
“去,咋能不去?钱没要回来之前,咱们就一直去。”楚勇不假思索的说道。
“可是咱们这么一直去,能有效果吗?”于磊皱眉道:“这几天那板面馆可都关门了,连人都没有出来一个,咱们这天天过去闹,有啥用呢?”
“就是啊,勇哥,你觉得真能要到钱吗?”其他人也都附和道。
“这点你们不用担心,俺有信心。”楚勇笑呵呵的说道,“这个麦穗是我前妻,我对她很了解,别看她现在直接关门了,实际上她最终还是受不了的,肯定得给钱,毕竟她俩孩子的抚养权我还有一份呢,她要是还想要孩子,那就必须得给钱!”
“你就不怕她不要孩子了?”于磊说道:“毕竟恁要是直接要二十万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要不要孩子都得给,要不然她就别想开店了。”楚勇颇为自得的说道。
“这倒也是,她要是不给钱,咱们就天天过去闹。”陈琳笑嘻嘻地说道。
“就是这个理!”
“不得不说,还是咱们勇哥厉害啊。”陈琳竖起一个大拇指,随即又道:“恁看麦穗后来找的这个男人,就是一个臭教书哩,咱勇哥当面骂他,他敢说个屁吗?”
“是啊,跟咱们勇哥比起来,那个什么刘向东根本不值一提。”
“我也就纳闷了,那麦穗咋不知道好歹呢,当初非要跟咱们勇哥离婚,结果却找了这么一个废物,真是没眼光。”
“是啊,我也是不理解,咱勇哥这么好的人她不要,这不是瞎眼吗?”
于磊等人也都纷纷附和。
听着这些吹捧,楚勇也是更为自满。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却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下意识回头,却正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向东,你居然还敢来这儿?”楚勇斜眼瞥了他一眼,说道:“你来这干啥?”
“想和你聊聊。”刘向东说着,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其他几个人,略微皱了皱眉头,随后又说道:“方不方便出去咱俩私下说说话?”
“咱们之间没什么好聊哩,有啥话直接讲吧,这些都是俺兄弟。”楚勇说道。
“那我就直接讲了。”刘向东深吸一口气,说道:“楚老弟,你也是个男人,也该有些担当,恁和麦穗既然都已经离婚了,为啥就不能大度一点呢?非要去追着霍霍他干啥呢,人家麦穗一个人打拼也不容易,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如何?”
“不是这关你啥事啊?”听到这番话,楚勇顿时一股无名火起,不耐烦地说道:“怎么滴,你跑来当好人啊?想在麦穗面前刷好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你咋这么说话?”刘向东皱眉道。
“我就这么说话了,你能拿我咋着?”楚勇冷哼一声道。
“我是不能怎么着你,但做人总该讲个良心吧,你扪心自问,麦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对你可有半点的亏欠?当初离婚的时候也给了你三万,你也保证不骚扰。结果现在看到麦穗要拆迁了,又跑出来干这事,说白了不就是想靠着麦穗赚钱吗?”刘向东推了推眼睛,“作为一个男人,我觉得你这样的举动非常不齿!也看不上你!”
“你再给我说一句?!”听到这番话,楚勇一下子炸了,当场站起来,瞪着眼睛喊道:“你是不是想挨打?想死就直说,要不然就别跟我找事啊!”
“我没有想跟你找事,纯粹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别做得太过分,好聚好散对谁都好。”刘向东说道。
“我就做的过分了,恁能拿我咋样?”楚勇梗着脖子,指着刘向东喊道:“我告诉你,我和麦穗之间的事情,那是我们的事情,和恁没有半毛钱关系,恁别跑到我这儿显眼,好好教你哩书就得了,知道吗?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怎么?你还想打我?”刘向东也梗着脖子,“你也就只能这样装腔作势了,真干啥点你敢吗?我告诉你,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吓不住我们。想让要麦穗给你钱,也绝对不可能!要不信,有啥本事你就用出来,恁看我们可屈服!”
说完,刘向东便哼了一声,看了一眼楚勇的这些朋友,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勇哥,这小子敢跑到咱们面前装,要不要弄他?”陈琳问道。
其他人也都是咋咋乎乎道:“还敢威胁勇哥,我看他是不想活了,勇哥,咱们一块出去弄他?”
“算了,这小子过来估计就是想装一下,不用搭理他。”楚勇摆了摆手,说道。
“那咱们就这样算了?”陈琳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咱们兄弟几个,啥时候被人这样瞧不起过?”
“就是,这要是不治他一下,我心里可过不去。”
“勇哥你说句话,咱们就干!”
几人都纷纷说道。
他们本来就喝了酒,正是热血上涌的时候,再加上平日里都威风惯了,现在却被刘向东这么一个瞧不上的老师给当面威胁,都觉得面上无光。
“算是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楚勇冷笑说道。
“勇哥恁有办法?”
“快说说。”
几人好奇地问道。
“这小子不是在咱们面前装吗?不是说他不怕吗?那咱们就来个狠哩,让他见识见识。”楚勇眼中浮现出一抹狠厉之色,“等晚上,咱们直接给他店给砸了,到时候看他怕不怕。”
“这……”一听到砸店,几人都有些迟疑。
他们虽然平日里游手好闲,仗势欺人,但也不过就是口头上挑衅罢了,了不起就是泼个粪水丢个死老鼠,真要说砸店,那可就犯法了,他们还真不敢干。
“勇哥,这么干是不是太过火了?”于磊有些担忧地说道:“他要是报警了,咱们可咋整?”
“恁咋就这么笨哩。”楚勇没好气地说道:“说是砸店,咱别真砸不就行了吗?到时候就砸个窗户砸个门,砸完就跑,损失的财产也不算多,又算得了啥?即便报警了又如何?毕竟没有证据,只要不能给咱们当场抓住,那就不算个事。”
“那万一要是被抓住了呢?”于磊继续问道。
“咋能抓住?这小子就是一个怂蛋,之前咱们一直泼粪水丢死老鼠,他放个屁吗?不都是事后才报警吗?警察也只是问问就不管了。”楚勇说道。
说到这里,楚勇见他们几个还有些迟疑,于是便一咬牙,继续说道:“这样,今晚谁跟着我一起干,等从麦穗那拿到钱之后,就分给他两千。”
众人本来还在迟疑,可听到有两千,当场就心动了。
毕竟两千块钱可是普通人一两个月的工资了,绝对不是小数目。
“管!就跟着勇哥干了!”
“无非就是砸个门,砸完就跑,谁还能抓住咱们不成?”
“勇哥,俺们听你的,你说干啥就干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人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好!等喝完酒到了晚上咱们就过去……来,喝起喝起!”楚勇哈哈一笑,举杯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