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最终还是心软了。
实际上她本来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起初之所以对刘向东怨念那么大,主要还是因为心里的委屈——在独自一人支撑了那么久,最终面临绝望之时,忽然看到一个有可能依靠的人,心理防线自然而然就会崩塌,之前所伪装起来的坚强就会**然无存,只剩下委屈。
这是只有在内心下意识觉得亲近的人面前,才会表露出来的情绪。
人之所以会在面对家人的时候蛮横无理,很大一方面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在家人面前蛮横不会受到任何的苛责,任凭如何宣泄,家人也都会包容。
而刘向东,就成为了麦穗宣泄的对象。
刘向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因此面对麦穗的指责,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直接的给予了一份承诺。
而在得到这个承诺后,虽然刘向东什么都还没做,可麦穗却觉得心安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一切的重担,只剩下轻松——她知道,现在不用自己一个人去抗了。她身边,也站着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了。
所以麦穗没有问刘向东该怎么做,她只是如往常那样去医院陪伴着父母,其他的一切,则全权交给了刘向东去处理。
刘向东的处理方法也很简单。
他在楚勇再一次带人过来时,主动现身与其交流,与对方讲述了法律法规,并进行了警告,告知他们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必然会拿起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但这并没有将楚勇给吓住,相反还激起了楚勇心中的嫉妒心。
在他看来,这是麦穗又找了一个男人,跑到他这个前夫面前挑衅来了,所以更加的变本加厉。除了时不时来面馆闹腾一番之外,还砸面馆的玻璃,往面馆里丢死老鼠,甚至还在墙上泼粪水。
刘向东始终都冷眼旁观,没有做出任何阻止,仅仅只是在事后报警。
就这样一连几天下来,事情闹得越来越大,街头巷尾的商贩基本上都知道麦穗的前夫来大闹的事情,只要聊天都避免不了这个话题。
可以说,整个奎星路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影响极大。
麦穗虽然将事情交给刘向东负责,可在听闻这些事后,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担心。刘向东毕竟只是一个教书的文化人,面对楚勇那一批混混,怕是会吃亏。
于是麦穗找到了刘向东,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别担心,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面对麦穗的担忧,刘向东倒显得很是自信,含笑说道。
麦穗升起了好奇,忍不住问道:“你有把握?是什么打算啊?”
“老话说得好,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你没发现楚勇的手段已经越来越过激了吗?”刘向东说道。
“什么意思?”麦穗还是不理解。
“楚勇这些人平日里就是游手好闲的混混,其实对于钻法律的空子很懂行,往常做的那些事情也都是不温不火,即便被当场抓住,也就是被警察口头教育或者管个两三天罢了,事后出来了依旧横行无忌,这对他造不成多大的伤害。但咱们开板面馆,打开门出来做生意,要是一直被这样骚扰,生意还干不干了?所以要想对付楚勇,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打住七寸,直接抓住要害!”
刘向东笑了笑说道:“这些日子以来,我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见了他一面,为的就是证明我这个人的存在,让他心里嫉妒。人只要一旦产生嫉妒心,就会被蒙蔽心智,就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而事后,无论他做什么我都默不作声,没有任何对应的手段,则是示敌以弱,就是给楚勇造成一个错觉,让他以为我只是一个单纯的教书老师,是对他产生害怕的情绪了。”
“如此一来,他就会觉得自己这个前夫战胜了我这个‘现任’,心里就会产生自满……”
麦穗本来还津津有味的听着,可听到这里,却连忙止住了他的话头,睁大眼睛问道:“什么叫‘现任’?咱们可没有关系啊,恁可别乱说。”
“这不是为了给他造成错觉吗?”刘向东笑道。
“行吧。”麦穗点点头,随即又好奇的问道:“然后呢?让他自满了又怎样?”
“你先听我说完。”刘向东道:“单纯的自满不算什么,顶多就是说话做事会飘一些罢了。但要命的是,在自满之余,他还会更为的嫉妒。”
“嫉妒啥?”麦穗问。
“还能嫉妒啥,嫉妒我这个‘现任’和你‘在一起’了呗。”刘向东道:“我也是男人,很清楚男人在某些方面都会有争强好胜的心理,他会在心里想:我这个‘现任’如此的不堪,凭什么你会放弃他转而选择我?为了彻底压倒我,为了争一口气,也为了满足自己心里的好胜心和嫉妒心,他就会使出更为恶劣的手段,以真正的将我‘击垮’。而我等的,就是他在自满和嫉妒之下,所要做的手段。”
“那万一他不这么做呢?”麦穗问道。
“我也在担心这个,所以接下来我要再给这把火浇一浇油。”刘向东笑道。
“什么意思?”
“我要再去见他一面。”
“不行,这太危险了!”麦穗下意识摇头:“他就是个流氓,你要是过去接触,万一发生啥意外了可咋办,这绝对不行!”
“放心好了。”刘向东安抚道:“我这次过去并不会做什么,只是跟他聊几句而已。”
“可是……”麦穗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有把握,不会有事的,你就安心吧。”刘向东拍了拍麦穗的手,含笑道。
麦穗下意识点点头,可紧接着发现自己的手被刘向东给攥着,顿时如触电般抽回来,“你干吗?!”
“意外,意外……”刘向东讪讪一笑,“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下意识?我看你就是居心叵测!”麦穗撇了撇嘴,“你看你,明明就是一个大学老师,心里却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把人家做啥都给盘算进去,这还是正常人吗?现在还趁着说话偷偷占我便宜,这叫意外?说不定也是你有计划哩。”
“这你可冤枉我了呀!”刘向东叫屈起来,“我对谁算计,也不可能对你算计呀。”
“那谁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麦穗双手抱胸,哼了一声。
“我可真是比窦娥还冤……”刘向东双手举起来,无奈地说道。
见状,麦穗原本板起来的脸当场破功,扑哧一声笑出来,“就你会搞怪。”
刘向东也是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