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韦雪生命中的第一个转折点。
那一年,他失去过了父母,从一个男孩,‘变成’了女孩。
十岁,韦雪的生命里的第二个转折点。
这一年,他终于对自己的性别有了认知。
第一次,他想要改变,想要纠正自己的性别,可惜闫梦蕊的母亲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闫梦蕊母亲在医院住了半年,回家之后看到的是剪短了头发,恢复男装的韦雪,气得当场抓狂。
她撕烂了韦雪的衣裳,烧掉了韦雪买的所有属于男孩子的东西,她偏执地将韦雪锁在房间里,一关就是整整半年。
闫梦蕊母亲去学校帮韦雪请了病假,所以半年没出现的韦雪根本没有人会怀疑。
这那段时间里,闫梦蕊母亲不再给韦雪灌输他是女孩的事情,而是每天重复当年导致她女儿去世的车祸,她将所有所有的错都怪在韦雪身上。
“小雪因你而死,所以,你以后就是小雪!”这是闫梦蕊母亲每天都在韦雪身边念叨无数次的话。
小雪,闫梦雪,闫梦蕊去世的妹妹的名字。
而韦雪,原本不叫韦雪,这个名字,是闫梦蕊母亲为了让他彻底闫梦雪话,在十岁那一年给他改的名字。
十岁的韦雪根本不懂什么是反抗,也不懂这是家庭暴力,他因闫梦蕊母亲的话内疚、忏悔,并在潜移默化中慢慢地将自己带入成了他那个死去的表妹。
半年之后,重新放出来的韦雪彻底变成了‘小雪’,无论心里,还是着装。
即便多年后,他长大成人,而杨梦蕊母亲的也去世,没有人能再家暴他、折磨他,他也早已改变不过来。
十多年的女装让他从心里接受了自己是个女孩子。
……
听完韦雪的过往再看他时,觉得觉得眼神有点干涩难忍。
我无法想象他的幼年过得有多凄惨,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原本已经足够可怜,还摊上个神经病姨母,变着法的折磨他。
或许,那些外伤早已结痂、痊愈,不留下一丁点痕迹,但心里的伤,却永生难治。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事实上,韦雪的胆小不是广泛意义上的胆子小,是从小到大被折磨而累计的怯弱、畏惧、自卑,他怕鬼也不是真的怕鬼,是惧怕所有‘像鬼的人’。
他坚持去鬼屋上班是想提炼自己的胆子,想让自己遗忘掉那些噩梦般的过往,只可惜……
没用的!
说句难听的话,他的心里已经扭曲,想要单靠外界事外物改变根本不可能。
还好,他找到了我;还好,我为他做的是邪乌灵纹;还好,他真的开始在改变。
说完过往种种,闫梦蕊已经哭得眼睛泛红。
她坐在角落的凳子上,肩膀不住颤动,光打在她的脸上,看起来可怜无助。
让不了解真相的人看到,估摸着还会以为她才是她口中那个被虐待为了十多年的人。
也就是这个可怜人,昨天下午才因为嫉妒自己的表弟,亲手设计并导演了一出‘好戏’,将表弟送进派出所。
莫名的,看着她一脸悲切的模样,我有些替韦雪觉得不公,不由地对闫梦蕊道:“你表弟已经这么可怜了,你怎么还忍心设计陷害他。”
我很清楚这句话不妥,但我就是忍不住。
闫梦蕊显然也没想到我会如此犀利且不留情面的斥责她,流泪的脸僵了一下,吞吞吐吐道:“我……我也不想的,只是……”
“这件事不怪表姐。”韦雪把话头抢了过去,“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因为……”
话说一半停下,韦雪犹豫一会,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定,然后重新开头:“之前类似的事情,发生过一次。”
我盯着韦雪,他像是看出我的惊愕,连忙摆了手解释道:“我说的不是被表姐刺伤的事情,是沈鹏的事。”
我听的稀里糊涂。
“之前表姐谈个一个男朋友,表姐很喜欢他……”韦雪斜看闫梦蕊一眼,“但当时我还小,不太懂事,所以做了一些错事。”
我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话:“你当时把她那个男友抢了?”
说完觉得有些不妥,想要改口,韦雪已经点了点头,默认了。
这是什么天雷滚滚的剧情?
表弟从小被表姐一家折磨,长大后表姐找到喜欢的人,表弟为了报复,扮成女装抢走表姐男友……
我觉得心脏跳动速度在加快,有些无法承受。
“我当时太不懂事,后来我知道自己错了,跟那个男生坦白,说我是个男的,不喜欢他,跟他表白什么的,都是开玩笑的,我还是希望他能跟表姐一起。可惜,为时已晚……”韦雪声音降低,“后来他走了,这些年再没回来过。”
这不废话吗?
那男的出轨女友的‘表妹’,后被告知表妹是男的,这种刺激谁能承受得住?
难怪闫梦蕊那么恨韦雪,难怪即便沈鹏说他和韦雪是清白的,闫梦蕊也不信。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闫梦蕊吃过一次亏,后来的男友最好永远跟韦雪不认识,否则即便二人只是像普通朋友一样说句话,闫梦蕊也能脑补出一大出‘出轨’戏码。
这表姐弟二人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看来正如韦雪方才所言,这次的事情,并非闫梦蕊一个人的责任,韦雪也有错。
好在,结局是好的。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该是你的怎么都跑不了,不是你的强留也无用。”我幽幽道出心中希冀,“经过这次的事,你们表姐弟二人之间应该都各自敞开了心扉,说清心里症结,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件。”
“是的!”韦雪点头,“表姐跟警察说了,说是我不小心刺伤了她,她不追究我的责任。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
“这样最好!”我说。
“不管怎样,这次谢谢你了,姜大师!”韦雪真心感谢。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流,看到他的眼睛就想看到了他凄惨而绝望的童年,那些无法忘却、更无法被救赎的过去。
“以后,有什么打算?”我转移话题问。
“先在鬼屋做着,我还挺喜欢扮鬼吓人的,等以后……”韦雪迟疑,片刻后抿嘴笑笑,“等我以后攒够了钱,就自己开个鬼屋。哦不,不仅仅鬼屋,现在不是很流行密室逃脱吗,以后我把两者结合,弄个鬼屋密室逃脱,怎么样?”
“很有想法!”我跟着笑了。
韦雪确实和第一次见的时候不一样,自信了,更爱笑了,说话也更加有底气了。
我发自内心地替他高兴。
“你呢?”我将目光转向一旁角落里的闫梦蕊。
“我……”闫梦蕊想了想,“我和韦雪想法差不多,我也想……”
话不及讲完,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竟是沈鹏。
“姜大师,你这个地方可真偏僻,让我一阵好找啊!”
屋内韦雪二人立马看向他,他也扫到二人,场面顿时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