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仅十三四岁的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刀刺了自己的母亲,又迅速将刀拔出……
血从刀口飞出,溅得女人、男人和少年身上一片猩红。
事情发生的太快,我们完全没反应过来,男孩将手里的刀丢到男人脚边。
“爸,你说的,没用的女人留着做什么?”顾斓完全呆立当场,木讷地翻译了少年的话。
未成年亲手弑母,这种事情如果不是发生在我们眼前,我根本不敢相信。
尤其整个过程里,少年没有丝毫的惧怕,事后也没有半点愧疚和伤心,想想动手的不是他,伤的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一只蚂蚁、一只蝗虫,一只可有可无的小虫子。
什么样的教育环境,才能养出少年这般杀人不眨眼的性格?
远离世俗太久,胆子太大、无所畏惧,所以连最基本的道德和底线都失去了,所有法律也都敢无视。
这个村子,从山到水、从人到物,里里外外都透着诡异和邪门。
无论昨晚院子里玩夫妻游戏阿杜夫妻、后半夜梦中的拿布娃娃打我的小姑娘,更不论方才这变态的一家三口……
这个村子里,还有正常人吗?
直到此时,周围的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纷纷围了上去,将女人从男人和少年手里‘抢’出来。
女人怎么样我们不清楚,她被送回屋里之后,家门就被堵了起来,院子里只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呕……”
方华原受到刺激,扶着院门开始呕吐,早上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一阵刺鼻的味道传来,害得我胃里一阵不舒服,差点跟着吐了。
莫色她哥一脸抱歉,回家里替方华原拿了杯水,递给他喝下,同时为他轻轻拍着后背,嘴里不住地道歉,同时问方华原身体有没有事,要不要休息一天再走。
去他妈的家暴,这种时候,谁还想管别人的闲事?
方华原连忙摆手,“不用了,我们现在就走。”
又不是傻子,这种时候还留下来休息一晚,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更恐怖的事情发生?
没有任何犹豫地,我们和莫色一家道别,直接离开。
头也不回地走出村口,到了很远的地方,我们才终于停下来舒了口气。
方华原扶着一颗大树喘气,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嘴里小声抱怨:“太他妈恐怖了,一个娃……一个没成年的小娃,用刀刺自己的母亲丝毫不带眨眼的,现在的小孩都这么疯狂了?”
“不是现在的小孩都这么疯狂,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太疯狂。”倪晓鹏回道。
“他们是没学过法律吗?”方华原一脸不解。
“学过法律又怎么样,这么偏僻的地方,警察根本不会来,就算来了,只要他们打死不承认又能怎么样?”方华东道,“连个摄像头的没有。”
“没有摄像头,有那么多人证啊。”方华原道。
“你觉得这个村子里的人,会把小孩捅人的事情捅出去吗?”方华东镇定又无奈,“你看小娃下刀的时候,其他人有一个人上去拦着的吗?事后有一个人指责他吗?我看这种事情,村子里估计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我赞同方华东的话,少年下到稳准狠,连眼皮也不曾挑一下,其他围观者更是全程毫无表情,哪里像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这样说起来,这里的人也太恐怖了吧!”方华原往后缩了缩脖子,“二十一世纪,大清亡了一百多年了,怎么还有如此落后、荒唐的村庄?如此愚昧、荒诞的人?做出如此狂妄、猖獗的事?”
“行了,别秀词语了。”方华东低骂他弟一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里交通闭塞,思想落后,就是个完完全全封闭落后的村寨。”
他望向我和倪晓鹏,“两位大师,你们说现在怎么办?”
“报警!”顾斓大声抢道。
“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解决,我们几个人管不了,只能交给警察。”我附和顾斓。
“恐怕,报警也无用……”倪晓鹏言语低缓,充满无奈,“来一两个警察根本没用,多了恐怕附近镇上的警局人手也不够。”
“那这件事就这么听之任之,不管了?”顾斓有些激动。
我们相互对视一眼,皆低下了头。
管?
怎么管?
我们就五个人,阿彻岗一个村子两百多口人,我们能活着走到这儿,应该感谢他们没有‘杀人灭口’?
顾斓一张脸气得通红,不怪她愤怒,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第一次遇到这种‘无视法律法规’的群众,长期以来接受的教育受到了严重的冲击,正统三观土崩瓦解,短时间里根本无法消化。
不消说她,我们其余几人受到的打击一样不小,否则不可能此刻还觉得手脚发凉,全身发软,需要扶着大树做短暂的休憩和恢复。
“走吧,先离开这儿,去附近镇上再想想怎么办。”倪晓鹏道。
“走吧走吧!”方华原挥了挥手,“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松开手,往前了一步,肚子立马传来一阵不适,赶忙又扶着树干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顾斓来到我身边,挽着我的手臂关心地问。
肚子里反胃一般的感觉比之前更明显,但我还是摇了摇头,“没事的,可能只是没休息好。”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顾斓担忧。
“先出去再说。”在顾斓的搀扶下,我们继续往前,没走几步再次停了:“等一下……”
大家跟着一起停下。
“很不舒服吗?”顾斓问我。
“不是,”我摇了摇头,反问:“尔布呢,他怎么没跟着我们一起?”
我这么一提醒,大家如梦初醒。
被少年刺母冲击过大,走了这么远少了一个人都没发现。
“对啊,尔布呢?”方华东问。
方华原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我们出村子的时候,他好像就没跟上。”
“完了,他该不会是被村子里的人留下来了吧?”方华东表情难看。
“我给他打电话。”方华原摸出手机,下一刻重重放下,“艹,我怎么忘了,这儿就是个远古时代,根本没网络……”
我们纷纷掏出手机,看到无信号的标志,心比跌入冰窖更凉。
“现在怎么办?”方华原收回手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