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顾斓送回医院的时候,她接了狄盼珍的电话,刚说了两句,面露难色地斜看了我一眼。
马路上时不时有汽车驶过,我听不亲狄盼珍在电话那边说了些什么,但以顾斓表情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等她挂掉为了电话之后,我才问她怎么了?
顾斓拧着眉,将手中手机紧了又紧,像是在思忖如何开口。
在我第二次问她究竟发生什么事之后,她才悠悠地开口:“我妈让我问你,酬劳……怎么给?”
我终于知道她的为难,以我和顾斓的关系,我自然是不会收取酬劳的,但是狄盼珍不这样想,即便她如今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恶语相向,她内心对我的排斥和不喜却是没有丝毫改变的。
为了跟我保持距离,也避免日后我以此做要挟,她想用钱买断我对顾永祥的帮助。
顾斓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为难。
这钱我可收,也可不收。
站在顾斓的角度,我自然是不会收的,但为了不使她为难,最终我选择了‘收’。
依然是两万块,通过手机转账。
手机上显示转账成功时,顾斓皱着的眉头终于疏散,“姜铭哥,谢谢你!”
不知道是谢我帮她爸灵纹,还是谢我的善解人意。
“那我……先回去了!”顾斓收起手机,对我说道,“你回去注意安全。”
“你也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说。
顾斓点了点头,看了我一眼,又抬头望了望医院的方向。
我以为她还有话想说,身体微微朝她的方向倾了倾。
不想她迅速抬头,在我脸上轻轻啄了一口,转身跑掉。
我没料到她会主动亲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缓过神来,再看顾斓时,她已经小跑到了医院大门口。
进去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微微勾起嘴角,笑得很甜。
……
接下来两天日子过的很平淡,顾永祥再次的全身检查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他选择出了院回家疗养。
期间他试着联系姜丞碌一直没成功,姜丞碌之前和他通话的手机号一直关机。
这样的结果早在我预料之中。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我一直长在爷爷身边,从未见过,也没听说过我有姜丞碌这样的一个父亲,更不知道他原来也是个灵纹高手,我们是父子,但比陌生人更陌生。
这些年他在什么地方,做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但爷爷死后他突然出现,听起来似乎是巧合,仔细想来却觉得处处充满诡异。
甚至我开始怀疑:我母亲傅如晴,她以阴尸的方式出现,是否也和姜丞碌有关?
如果是的话,那爷爷的死,就跟他有脱不了的干系。
这样一想,我越加想见见姜丞碌。
正想的出奇,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迟疑了一下接了起来。
“请问,是姜大师吗?”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是我,请问你是……”
“是这样的,我在网上看到你的消息,听说你会一种纹身,可以驱邪,也可以治病救人?”
生意上门?
“是的!”我回道。
电话那边男人像是紧绷的弦终于得到松懈,说话的声音随之放松,“那你能帮帮我们吗?”
“你说说。”
“是这样的,我妻子生病了。”
“什么病?”
“神经类的疾病。”
那么一瞬间,我脑子里立马闪现出那个穿着宽大外套,手里握着一把菜刀,站在林荫下,直直看着我的女人。
该不会这么巧吧?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这类疾病,或许医院比我更适合。”
“没用。”男人说道,“之前一直在医院里,治好了回来又犯,最近越来越严重,我……我实在……”
男人重重地一声叹息声:“姜大师,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你的纹身很厉害,你能帮帮我吗?我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越听,声音越觉得熟悉,我一定在哪听过。
为了印证我心里的猜测,我并不回答他的话,而是大着胆子问道:“不好意思,容我问一句,你是不是有个儿子叫小康?”
电话那边陷入一段时间的沉默,我心里七上八下,如果他回答是,毫无疑问,他就是前几天在医院外遇到那个持刀女人的丈夫。
有生意上门,按道理讲我应该帮忙,但如果需要帮助的真是的那天的女人,那我应该会选择‘回绝’。
“是,我有一个叫小康的儿子……”终于,男人的声音传来。
果真是他。
我心里忐忑,虽然很不厚道,但这家人的事,我并不想插手。
我刚要说拒绝的话,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但是他在两年多以前就失踪了,被人贩子抢走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妻子受到严重打击,精神才出了问题。”
男人声音很低,和前两天在医院门口维护妻子凶我的口气完全不一样。
他说:“这两年多跑了很多地方,想找到我儿子,最终都无疾而终,我想他应该是找不回来了,我死心了,放弃了,但是我不能放弃我的妻子,她还很年轻,我一定要治好她的病。姜大师,求求你帮帮我。”
男人的声音很真诚,无助中带着期望,儿子没了,妻子如果再出问题,那他的人身恐怕也完了。
帮还是不帮,这是一个问题。
犹豫期间,男人的声音传来:“姜大师,你还在听吗?”
我‘嗯’了一声,听到说道:“我知道我妻子的病可能有些麻烦,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两年她受了太多的罪,我真的不忍心再看到她吃苦,我只想她好起来。姜大师,算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妻子,帮帮我们一家吧!”
说到最后,男人的声音里已然带着哭泣的颤音。
治病的灵纹不是没有,即便是神经类的疾病,我也是有办法解决的,只不过我始终对女人心有余悸,即便只是想到她的脸,就仿佛看到她从后腰里掏出一把菜刀,红着眼睛砍向我。
“姜大师,求求你了,只要你肯帮我,多少钱,什么条件都可以!”
……
我和男人都陷入一段时间的沉默。
片刻之后,我先选择了妥协,帮!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一直被我忽视的问题——
那个小康的小男孩,他究竟是谁?
我想要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