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沉的陀头岭,不断遮掩的毒雾,我死死的拉着鄂山往下掉,心头非常着急。

这要是下去,恐怕我们两人必死无疑,鄂山此时身受重伤,他咬着牙在撑着。

但我们俩毕竟不是神仙,无法上去,最终慢慢的掉入陀头岭深处,而后重重的砸在地上。

这里是一片阴暗的地底世界,寒冷且阴森,到处都充斥着一股子霉味。

倒在地上,我缓了老半天才慢慢清醒过来,睁开眼一看,发现 这地方特别古怪,忙翻了个身,入眼所见一片黑暗。

“鄂山,你没事吧?”我忙喊道。

“没事,不过有点麻烦了。”鄂山喘着粗气。

我顺着声音摸索过去,直到一处角落边上,发现鄂山躺在地上,于是忙摸了下自个身上的家伙,但手电筒没了,无奈只能用符火点燃。

微弱的火光下,我看到鄂山的腹部血流不止,急忙扯下自己的衣服替他按上。

“坚持住,我救你上去。”我皱着眉头,心里有点慌乱。

“九生,不要管我了,你赶紧上去吧,张文山快坚持不住了。”鄂山说道。

我摇摇头,死死的按住他的伤口:“小子,你别说话。”

鄂山苦笑,他脸色很苍白:“我曾骗过你,其实你没必要救我的。”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人世间真他娘的混蛋,背叛与恩情总是混合在一起。

鄂山的确骗过我,但是他也留了一手,不然我早就死在了尸傀的手中。

救与不救其实全在我的一念之间,但是我明白,我做不到扔下他。

当下,我仔细观察起此地的地形,这里是陀头岭的地下深处,一片死气沉沉。

但凡风水紊乱之地,大多都会变得毒气滋生,陀头岭的风水全部被破坏了。

我抬头看着四周,这里犹如是一片地底裂缝,就和当初在火山那类似,不过更为邪恶。

我一琢磨,将鄂山放在一旁,然后起身准备看一下是否能上去。

但此地离上边最起码有上百米的高度,刚才下落之时,若不是有缓冲,恐怕早就坠死了。

我四处看了下,有点绝望了,以纸鹤探路,但深入到不久,纸鹤就立马消失了。

符火不断燃烧,但是很快就用完了,无奈之下,我只能将火灵取出来,此地顿时驱散了不少寒意。

如此待下去,我们两人就算不被困死,也要被活活的冷死。

无奈,我将火灵给了鄂山,坐在他旁边说:“看来咱们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鄂山看了眼两边:“这儿被腐蚀了,要想上去,还是有法子的。”

我盯着鄂山,苦笑说:“你是想让我离开四处寻找出路吗?”

鄂山点头:“与其我俩等死,倒不如上去一个。”

这个家伙还算是有点义气,但老子不是丢弃朋友的小人,我一想也不管了,试探性的取出风水珠,却发现这玩意在这地方也不管用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再这样拖延下去,我们必死无疑。

与此同时,上方遮掩的毒气忽然翻滚了起来,伴随着一声惨叫,那声音我听出来了,是张文山的。

“不好,这家伙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我心急如焚。

而后,我隐约听到上边传来咚咚的声音,那是祭坛发出的声响。

危机关头,我忽然生起了一种无奈和绝望,那不是对死亡的绝望,而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

虽说这一路走来,我已经学会了不少本事,但是每到关键时刻总是会失败。

就在这时,我猛然想起了什么,急忙站起身来,盯着漆黑的地底深处,回头说:“鄂山,我有办法了。”

鄂山愣了下:“什么办法?”

我取出两道灵符,然后默念了一会诅咒,灵符朝着两边而去,迅速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我紧张的注视着黑暗,约莫片刻,只见前方忽然传来了嗡嗡的声音,那黑暗中,竟然出现了一个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鄂山吃惊道:“是阴魂。”

不错,这些玩意都是阴魂,人 有三魂七魄,自打跟了六叔以后,我就知道这世上是有小鬼的。

这些阴魂冲着我们迅速翻滚而来,此地顿时阴冷了不少。

不一会,只见一个阴魂小鬼走出,他满脸皱褶,全身邋遢,破旧的衣服已经腐烂,身子漂浮在半空中。

这阴魂手拿着一把刀,空洞的双眼透着一股子阴冷。他漂浮过来,我冷冷的盯着他,并无惧怕之意。

阴魂手中的刀我认识,正是黑竹刀,乃是捞油人所能拥有的玩意。

“晚辈拜见前辈。”我略微鞠躬。

阴魂盯着我,目光中仿佛在回忆着什么,而后一挥刀,然而黑竹刀还未靠近,他的身形就立马僵滞在原地。

“你是谁?”阴魂开口。

“我乃陈家捞油人,陈三偷是我的祖父。”我径直说道。

“陈三偷,好熟悉的名字。”阴魂捂着脑袋,他大吼一声:“我知道了,是他。”

我松了口气,看来这些家伙认识我祖父。

阴魂身后头,有不少捞油人,他们都死去已经很久了,一直被困在这儿,因为此地的风水,导致他们已经被沾染上了邪祟。

所以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恶鬼一样,按照轮回说法,此种阴魂是无法进入轮回之地的。

果不其然,阴魂冷静下来后说:“你也被困在此地?”

我点点头:“张大帅以秘法想要复活其儿子,如今就在上头,我想请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这里的捞油人阴魂不少,大多都是被困在这儿,受尽了折磨。

阴魂盯着上边:“此人折磨我等数十年,无非就是想研究捞油的秘密,我等不妥协。”

后面几个字一说,身后的捞油人都沉声回应:“不妥协。”

我心头无比激动,没想到捞油人竟然有如此的义气,在外行人看来,捞油人乃是不入流的角色,他们挖人坟墓,盗人尸油,乃是下三滥的行当。

张大帅当年为了我陈家,抓了不少捞油人,其实就是想研究这一行的秘密,所以我在猜测此地必然有不少捞油人。

想到这,我颇为激动,问道:“前辈,能否助我上去?”

阴魂盯着我,沉思片刻后,点点头:“我等三魂七魄已烂,上去必死无疑,但与其如此,倒不如一死了之。”

话音一落,身后众阴魂纷纷附和,我忽然有一种悲戚之感,这些人都是我的前辈,和我祖父是一个年代的,但如今,他们却愿意为了帮我而魂飞魄散。

“多谢前辈,出去后,我必会给你们立个坟冢。”

“生死缥缈,无需立碑,就这么散了吧。”阴魂很坦然。

我忽然明白了,死亡不可怕,最怕的就是有执念,当下,身后头,所有阴魂纷纷凑上来。

百鬼齐聚,我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上边,闭上眼睛。

那一刻,这些捞油人阴魂纷纷附身在我的身子上,与此同时,我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喝尸油。”

我点点头,取出一瓶尸油一仰而尽,尸油入口,我感觉到身子忽然冷了许多,但慢慢的,就发现自个的眼珠子变绿了。

三魂七魄本无体,不受这大地制约,我感觉到身子慢慢的飘离,朝着上边而去,忙打起精神头来。

可到了那一团毒雾跟前时,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还需要一点精血方可。”

我一听,忙要割破自己的手腕,但阴魂在脑海中说:“用童子精血。”

我愣了下:“童子?”

这地方只有我和鄂山两个,我低头看着他,一瞬间,他立马明白了什么,笑了笑:“罢了,就用我的吧。”

我急忙摇头:“不行,你失血过多,再消耗下去必死无疑。”

鄂山抬头盯着我:“九生,我是个农村人,一辈子都没啥志向,尸傀操纵我多年,我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但自从跟了你闯**江湖,我忽然感觉到这世界很有意思,多谢!”

我鼻子一酸,摇头说:“别做傻事,你是想救赎吗,老子不恨你。”

鄂山没回应,取出 一把刀,轻轻在自己的心脏部位一划,抬头说:“算了,我自己的伤我知道,你好好活着。”

说着,鄂山倒在地上,他将火灵扔了过来,失去了火灵,他脸色苍白。

我一招手,一团精血从其体内飞出,鄂山盯着我,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一刻,我想起了老痒,那会子他死的时候也是如此,可惜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精血融入天灵盖中,猛地一炸,将其炸出了一个出口。

我最后看了眼鄂山,心中悲恸,忍不住怒吼一声,身子迅速朝着上边飞去。

白光闪现,黑暗消除,阴魂裹挟着我的身子冲了出来。

那一刻,我看到张文山倒在地上,在他的跟前,两个蛮人要动手杀他。

我猛地冲过去,将蛮人狠狠一撞,而后黑竹刀一挥,将蛮人的脑袋砍了下来。

此时的我,犹如一个被刺激到的野兽,回头盯着众人。

张文山惊喜说:“陈九生,你没死!”

我没有吭声,而是一一扫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