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墨在临安御街东侧建了新府邸,与他以往的做派不同,新府邸十分阔绰,整合了好几间大宅院,日日都能听到里面传出的靡靡之音。
许然亭接连几天在府邸附近暗中观察。
舒墨没有出过门,进去的莺莺燕燕各色人等却不少,谁都知道舒墨是新皇赵惇跟前的红人,“挟天子以令诸侯”。
也有密谋刺杀被扔出府的人。
看着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再被扔出来的女子在自己脚下蠕动,许然亭直冒鸡皮疙瘩。如果自己拿着这面宝镜溜进去被发现了,会不会跟眼前这些人一个下场?
许然亭忧心忡忡离开了舒府,回到衙门时,护卫冷月忽然从屋顶倒吊着拦住她:“大人,贵客临门呐。”
“你这死猴子咋咋呼呼干什么?快给本府滚下来!”许然亭激动得后退几步,冷月听话地跃下房梁,许然亭这才稳住心神,顺了口气,“什么贵客?这年头还有谁那么不长眼喜欢来我知府衙门……”
冷月笑眯眯地说:“当今圣上。”
许然亭脚一软就要跪下去。
“皇、皇上?”
从正堂望过去,的确有个穿着布衣的男人站在天井下。许然亭揉了三次眼睛,才确定那个人的确是新皇赵惇,即便穿着寻常人家的衣衫也掩盖不了华贵之气。
赵惇瞧许然亭走过来欲向自己行礼,当即伸手制止:“爱卿不必多礼,朕今日来并不想引人注目。”
应有的礼节许然亭不敢怠慢,请赵惇上座又让侍女沏茶,才笑吟吟地问:“不知皇上所为何事?”
赵惇如今是舒墨掌下的傀儡皇帝,此番举动似乎是为了避免引起舒墨注意。赵惇揉了揉眉心,淡淡道:“许爱卿与舒国师曾经交情匪浅,大家有目共睹。朕虽为皇上却受制于人,也是你们知晓的事情。朕来找许爱卿不为别的,就是希望许爱卿能够助朕一臂之力,将舒国师逐回妖界。”
许然亭咽了咽口水:“这……臣何德何能?”
“唯有爱卿能够破了此局,朕知道,你与舒国师的关系并不像外界传的那般简单,如若爱卿肯使用美人计……”
许然亭两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美、美人计?皇上您认真的?”
“瞒得了一时何能瞒得了一世,许爱卿,”赵惇眼底流露出洞悉一切的光芒,“你当年任务失败,我只当你死了,没想到你竟李代桃僵成了府尹。如若爱卿能完成这个任务,力挽狂澜,朕不仅不会揭穿你的身份,还会保你日后前程无忧。”
许然亭脸飞红,但他的话她自是不肯全信的,苏昭和为了他灰飞烟灭也不见他掉一滴泪。思索再三,许然亭点点头:“臣只有一个不情之请……若以后舒墨不做国师,皇上也不可伤害他。”
“爱卿之意是你已经有对策了?”赵惇的脸上终于显出一丝光彩。许然亭摩挲袖口中的铜镜,八字还没一撇却给他希望,但也只好硬着头皮道:“臣觉得美人计也未尝不可。”
“甚好。”赵惇起身,再三嘱托,若有需要他可以全力相助。
第二日,赵惇大发善心为舒墨进献美人,许然亭恢复女装打扮跟着美人们进了舒墨府邸。府内比外面更为阔绰,远远的能看到院子中央吊着一个人,许然亭忍不住别过视线,那不正是还在骂天骂地的天星阁少监陆无尘吗,据说舒墨这几天心情不好,打算吊他几日再放进火炉。
“妖孽人人得而诛之,都怪老夫当初瞎了眼……”
看他骂得满嘴泡沫,许然亭很想给他喝口水。低着头走过,陆无尘还隔空踹了她一脚:“我呸,狐媚人心丧门辱节……”
许然亭忍住想给他两巴掌的冲动,继续跟着人群走。府内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到处都是浪**的笑声和丝竹声,在一间大门敞开的屋子前,总管停了下来。
舒墨以手支颌躺在里面,着一身花纹繁复的玄色长袍,胸襟敞开,露出莹白的胸膛与泛着桃色的锁骨,他勾人的眼眸淡淡扫了屋外的女人们一眼,举杯喝了一杯殷红的酒,才懒洋洋道:“今日又给本座送什么美人来了?”
总管恭敬地回话:“是皇上献的美人……”
许然亭低着头,越听越不是滋味,好一个舒墨,变了样不说还到处勾三搭四。她又摸了摸袖口的宝镜,待会儿逮着机会一定要看看究竟是谁在作祟。
舒墨没有起身,而是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让她们进来吧。”
许然亭随众人进去,她把自己藏在一个角落里,赵惇非常照顾她,挑的都是临安名动四方的美人,她这样的中人之姿必然不会过舒墨的眼,何况她还特意化了浓妆,保证舒墨不留心便瞧不出来。
舒墨的视线果然很快掠过她,停在一个十分貌美的女人上,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女子害羞低头:“是。”
然后她欠身走了两步,舒墨伸腿一拦,她不防备之下整个人跌倒在舒墨怀里。许然亭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什么玩意儿?
舒墨将女子揽入怀里,妖媚一笑:“为本座斟一杯酒如何?”他说话时贴近女子耳郭,用唇轻轻摩擦,那女子哪里受过这般挑逗,整个人都化作水软在舒墨的温柔乡中:“是、是,国师大人。”
许然亭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差点要破口大骂负心汉,但念及还有正事要办,只得缩在一边偷偷拿出镜子。动作到一半,忽然听到一声浅笑。
“许大人?”
许然亭一惊,镜子便掉了出来,在地上摔出了裂纹。
“嗬。”舒墨推开怀里的女子,佯装惊讶,“还真是许大人。”他起身,拢了拢衣襟走过来,捡起那面镜子,左右看了看,戏谑道,“怎么许大人,你是明白自己丑所以偷偷来我府上还不忘照照镜子补补粉?”
许然亭大脑放空忘了回话。
他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的?
还有那迫近的香气是怎么回事?愣神之间她已经被舒墨挑起下巴:“许大人,难道你不记得了吗?本座说过不希望再见到你。”
许然亭已经吓得语无伦次:“再、再见又怎么样?把东西还给我!”说着要去抢镜子。
舒墨单手箍住她的腕部,俊美的面孔凑近了,微眯眼:“你也看到了门外那条狂吠的老狗的下场,最好不要再惹我。”
他狠狠一推,许然亭顺势摔在地上,镜子也砸到她的头。舒墨不屑地哼了一声,忽然命令:“都给本座笑,一个女扮男装不人不鬼的东西,被本座甩了还有脸上门……”
美人们吓得花容失色不敢出声,舒墨怒极,掐住身下美人的下颌:“笑不笑?”
美人几乎要吓破胆,发出比哭还难听的笑声:“哈哈哈。”
接着众人都笑了起来。
舒墨终于缓和了面色,半跪下来喝酒,许然亭擦了又擦镜子,突然见里面浮现出一双瞳孔为金色的眼睛。她一惊,那眼睛很快消失了。转而瞧舒墨,他揉着额角,满面的戾气。
四周的笑声此起彼伏,舒墨却越来越烦躁,忽然大袖一挥:“滚,都给本座滚开!”
许然亭浑身瑟缩着后退两步:“舒、舒墨……”
舒墨恼得厉害,狠狠瞪她:“还不快滚!本、本座的妹妹死在你手里,本座绝对不会饶恕你,饶恕陆杂毛……”
他揉着额角,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许然亭吓得匆匆起身,抱着镜子就要跑。美人们也吓得四散,一不小心又撞到彼此。
忽然舒墨的袖口伸出两条白练,将许然亭捆了回来。许然亭知道他已经被刺激入魔了,说不定下一秒就要把她生吞活剥,她连忙取出那裂开的铜镜照舒墨的眼睛:“我有照妖镜,你、你快放开我!”
舒墨看着镜子,迟疑了一秒。许然亭挣扎着跑开,跑到门边还不忘关门,在黑暗隔绝二人前,她从门缝里看到舒墨的瞳孔慢慢变成了金色。
只是一会儿的工夫,舒墨把门打成了粉末,许然亭也片刻不歇地跑着,跑过倒悬的陆无尘时,陆无尘大叫:“快救救我!”
许然亭跟着大叫:“陆大人你好自为之!”
舒墨一个闪身瞬移到许然亭面前,怪异地笑起来:“你们这群杀人凶手,本座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他伸手开始掐许然亭脖子,许然亭大惊失色,被他单手拎得双腿离地,脸憋得紫红。
完了完了,见旧情人有风险。
千钧一发之际,许然亭忽然想起赵惇的话,美人计……求生的本能让许然亭也开始忍着呕吐大叫:“舒、舒墨,我是然亭啊我是然亭!”
“本座杀的就是你。”舒墨不为所动,眼神阴鸷。
美人计不管用?许然亭挣扎着拍打他的胳膊:“你、你放开我!”
舒墨掐得更用力,却不知为何,突然两眼翻白晕倒在地。许然亭因此跌倒,连连咳嗽大口喘气。舒墨倒在她身边,面目的阴狠淡了些许,深锁的眉头流露出痛苦之色。
陆无尘高喊:“快、快把我放下来!”
许然亭手忙脚乱救人,见陆无尘要施法杀舒墨,连忙拦在他面前:“你、你干什么?”
“老夫现在就杀了这妖孽,为民除害!”
许然亭顾不上跟他废话:“他只是突然昏倒,待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起来,你不走我走了!”说着抱起摔坏的镜子就要开溜,陆无尘正要骂她,却见舒墨的手指动了动,一个激灵跟着跑:“等等老夫!”
舒墨很快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额角,眩晕的感觉让他十分痛苦。他环顾四周,发现两个女子正打算悄悄地开溜,单手将她们吸了过来,张口便咬向她们的喉咙。
远远地,许然亭还能听见女子尖叫的声音。
舒墨入魔了。
她和陆无尘马不停蹄地跑到白云观,王玄机还在麟趾居饮茶,许然亭和陆无尘两人飞奔进去,王玄机惨叫起来:“你、你们怎么能不脱鞋就进来?速速给……”
许然亭一个大嘴巴把他打到一边,从怀中取出那镜子:“别废话了快看看这镜子里都显现出什么了?舒墨大概是要追上来了我们得快些想办法。”
王玄机大惊失色:“你被舒国师发现了?”
“我忍不住亲自出马,还是被他发现了。”许然亭擦了把冷汗,“他竟然敢杀我。”
镜子里又显出一双金色的眼睛。
许然亭大叫起来:“就、就是这双眼睛!你快看看究竟是谁控制了他的心神!”
王玄机闻言看去,陆无尘也瞟了眼,两老头异口同声:“、!”
“不错。”
王玄机和陆无尘还在震惊,许然亭打岔道:“刚才那句‘不错’是谁说的?”
王玄机道:“我知道不是你说的。”
陆无尘也道:“也不是我说的。”
许然亭急了:“所以到底是谁说的?”
王玄机与陆无尘这才觉得不对劲,抬头一看横梁,上面坐着一位红衣男子,皮肤苍白,唇色也苍白,五官清俊,高挑纤瘦,看似弱不禁风。
“比我当年还帅!”许然亭喃喃自语,他嫉妒了,愣愣地损道,“这位要饭的是?”
红衣男跃下房梁:“我不是要饭的。”
王玄机已经大叫起来:“啊啊啊啊你居然穿鞋跳了进来!”
红衣男把垂下来的两缕碎发甩到耳后:“不错,在下时缨,是来帮你们的。”
“时缨?”许然亭搜索枯肠,忽然想起《百妖录》里有这么一号人物,“你是条烛龙?”
时缨点点头:“不才,正是在下。”
他坐下,很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擦了擦嘴:“我收到了魔尊舒墨邀请众妖前往临安同庆的信,魔尊乃妖王的拜把兄弟,也是我们几位魔君都必须服从的王。前段时间他自人间归来,我们负责替他疗伤,除了逼出混元锁,也是为了控制他的心魔。上古时期魔尊随妖王出战,因为杀戮太多导致走火入魔,这些年一直清心寡欲行放生之事,没想到会再度被心魔影响。”
时缨喝完一壶茶,眸光陡然一凛:“魔尊来了,你们且入我的口袋。”说话间时缨将他们一起收入异界中,起身推开门,恭敬跪地道,“时缨参见魔尊。”
一身玄色的舒墨果然站在门口,冷淡道:“你为何会在此处?”
时缨不慌不忙道:“王看到魔尊的请柬后喜不自胜,让属下们前来赴宴。”
舒墨眸光淡淡扫过他,冷笑:“你倒是会挑地方,别的地方不去偏偏来道观,真当本座是傻子吗?”
时缨仍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瞧这里有茶水喝,就来喝了。”
舒墨单手将茶壶吸过来,掂了掂,果然是空的。顿了顿,他冷淡道:“王玄机去哪了?”
“属下刚到此地,怎么知道王玄机是谁?”时缨无赖地坐下来,用宽大的袖口扇风,“也不知道大人你为何还待在这个破地方,热死了。”
舒墨冷笑:“这世上除了千年寒潭能让你觉得温暖,还有何处你觉得不热的?”听舒墨转移了话题,时缨眉毛微挑,干脆躺下来:“也是,属下瞧这道观还没有那么多烟火气,先在此处休息一下,待百妖宴开始,属下再赴宴如何?”
妖王座下九大魔君,唯有时缨管辖的区域最为松散,他本人更是来去无踪,吊儿郎当。舒墨揉了揉额角,半晌才淡淡地说:“随你。”
说着,他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时缨好心道:“魔尊不舒服吗?”
“啰唆!”舒墨猛然呵斥一声,发现自己态度过激,又缓了语气,“如果看到白云观观主王玄机,别忘了连同跟他在一起的人一并交给本座。本座就不信把临安找翻天也找不到他们。”
舒墨很快离开了白云观,时缨没有立刻放出许然亭三人,只是躺在麟趾居里与他们对话。
“魔尊已经走了,为了他不起疑心,我暂时是不会把你们放出来的。”
许然亭四处打量自己所在的异界,这是一间小屋,窗明几净,屋内有点心茶水。她忽然想起舒墨曾经捉妖的袖口,难道那袖口也内有乾坤?
王玄机喝了口水问:“你这小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时缨的声音仿佛隔着一道墙传来:“我奉妖王之命来帮舒墨大人,当然不希望他滥杀无辜。你这牛鼻子老道,应该知道如何为大人驱除心魔吧?”
陆无尘接话:“相传有一把可以弹奏清心咒的琴,若是能够每日为那妖孽弹上两个时辰……”
许然亭撇撇嘴:“这又不是养生之道,若有机会能为他每日弹上两曲我们还至于在这里待着吗?何况琴在哪儿?”
“无妨。”时缨笑了笑,“在你们所处的屋子里便有把琴,的确可以弹奏清心咒。”
许然亭放眼看去,珠帘内竟然真的摆着把琴,她走过去,随意弹了弹,发出珠玉落盘之声。时缨懒洋洋道:“许大人怕是完全不通音律吧,床边还有本书,书上写着清心咒的弹法,大人这些天没事不如就学一学。”
许然亭挠挠头:“这么随意的吗?”
时缨爽朗地笑出声:“什么清心咒都是屁话,若是为魔尊驱除心魔有那么简单还要我们魔君来干什么?好了好了,许然亭,除了你有些用处以外另外两人还是好生待着。”
许然亭一个头两个大:“我?”
时缨戏谑道:“不错,三日后魔尊将在百妖宴上宴请众妖,我们决定在那日布下封印大阵,将他封印起来。”
许然亭又挠挠脑袋:“我好像没有体会到自己的用处。”
“到时候你学了清心咒就可以每天都为魔尊弹了,是不是任重而道远?”
“啊?”许然亭看了眼琴,“就这样?”
时缨不再说话,开始哼起歌谣。许然亭问边上开始叙旧的陆无尘和王玄机:“所以妖界的事情交给妖界的来解决,这样真的好吗?”
两个老头均点头:“再好不过了。”
转眼便是百妖宴,时缨将几人放了出来,许然亭放心不下跟着时缨赴宴。也就是那一刻时缨才耐心地告诉她需要她做什么。
“妖王手上有一颗玲珑珠,这颗珠子可以将魔尊封印起来,只是以魔尊的性子未必无法觉察出其中有诈,所以需要有人引他进入珠子中。”时缨诚恳地看着她,“此项重任就交给许然亭你了。”
“我?”许然亭咋舌,“有危险吗?”
时缨点点头:“很危险。”
许然亭当即准备跑:“不好意思衙门里有点事本府先走了。”说罢却被时缨单手拎了起来,脚在空中扑腾。
时缨奸笑:“如今你已经骑虎难下。何况……难道你连为魔尊牺牲的觉悟都没有?”
许然亭踏着踏着就颓丧起来:“本府只想跟心上人享福,不是跟他一起送死。”
“嗯?”时缨扬了扬眉,“我们舍命相陪,你若敢不从,死的可是你。”
许然亭欲哭无泪。
宴妖阁高约百尺,站在阁楼上可以俯瞰临安城,这日阁楼里喧嚣无比,出入的都是芳华绝代的妖物。许然亭畏畏缩缩跟在时缨身后,问时缨:“为何同为妖物时缨你就看起来那么不起眼?”
时缨也不是丑,只是生得瘦,走路都有些漂浮。
“许然亭,难道你不该庆幸我不起眼才会让不起眼的你不那么瞩目?”时缨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许然亭没有果子吃,咽了咽口水只好作罢。
远远可以看见正殿坐着的舒墨,戾气深重,身边还搂着几个姿色绝代的美人。许然亭不禁站定:“舒墨在来临安之前是不是都这么开放的?”
“开放?”时缨顺着许然亭的目光看去,倏尔轻笑,“魔尊活了这么久什么样的女人没玩过,现在只不过是消遣罢了。”
“玩过?”许然亭脸腾地红了,咬咬牙,“你的意思是他还跟别的女人那啥了?”
“哪啥?”时缨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舒墨倒配合似的翻身将一位女妖压在身下,用嘴给她灌酒。
许然亭看得面红耳赤心狂跳,被时缨一把拉着向前走。
“看到了吧,魔尊当初许诺对你一心一意多难得,像他这样的地位和模样,想要女人实在太容易了。”
许然亭跺脚道:“心魔作祟就原形毕露,本府当初真是瞎了眼!”
她气呼呼的,边走边小声骂,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该交付真心,男人太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