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帆带着一丝关切的问道,“他怎么又找上你了?”
罗昊心道废话,他是老子的第一小弟,不找我找谁?只是当然不能说出来,只好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色,指着病房道,“他这弟兄也是今天长青街的受害者,找我是为了让面具侠出面把那通缉令上的女人找出来。”
胡帆对着病房一看,顿时摇了摇头。
病房里的隐夔此刻全身上下都是绷带,活像是诈尸的木乃伊,莫说监控没有照到他的脸,就算是照到了胡帆也认不出来。
用力的叹了口气,胡帆说道,“今天你是没看到,太惨了,十来米的一块地面上,全是血啊!”
罗昊心头一颤,问道,“死了多少人?”
胡帆道,“十一个,都是年轻人。”
罗昊眼角一跳,接着却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胡帆一直看着他的反应,立刻问道,“你知道内幕?”
罗昊想了想脱词,这才说道,“这三个人中,那个穿古装的是受害者,另一个男人已经死了,至于那个女人,你们通缉也就罢了,如果真看见她,千万有多远走多远。”
胡帆立刻眉头一皱,“我是警察!除非死了被人抬走!”
罗昊早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不过他现在可以肯定骄阳必然已经离开东远,所以并不太担心胡帆的安全,只是说道,“这女人会武功的,子弹都打不死,你们遇到了还是小心点。”
胡帆顿时一笑,“我又不是傻子,放冷枪呗!”
罗昊顿时无言,想不到胡帆这么正直的人也堕落了,只好转移话题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胡帆道,“就是因为这事,我也知道这可能是异常案件,毕竟现场的那些痕迹都不是普通人能造成的,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通过面具侠将这犯人绳之以法?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帮忙,也算是还亡者家属一个公道。”
罗昊苦笑道,“这件事只怕面具侠也帮不了你。”
胡帆一怔,“这女人难道比面具侠还厉害?”
罗昊点点头,“不过你放心,你来之前面具侠已经说过了,总有一天他会为这些人讨回公道的!”
胡帆沉默了一会,接着点点头,“谢谢你了,我还要去别的楼层看看,先走了。”只是他走了两步又走回来拍了拍罗昊的肩膀,“王金龙再敢找你麻烦就给我打电话!”
罗昊笑道,“好。”
眼看着胡帆消失,这厨子终于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看到胡帆都觉得特别心虚,大概是人民的警察的身份无时无刻不给他这个夜行动物压力的缘故。
眼看着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他伸手招来一个护手,温和的笑道,“病房里的这人是明大小姐的好朋友,拜托你们好好照顾他。”
护士甜甜一笑,“放心吧,看护这个先生的医生护士都是最专业的。”
罗昊点点头,再次表示感谢,这才离开医院。
外面此刻除了医院里的几点灯火,剩下的几乎一片漆黑,罗昊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这才发现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想不到已经在医院待了几乎一天一宿。反正现在也是无事,他也有些饿了,干脆在大街上转悠了起来。只是这个时间哪有什么饭店开门营业?他转悠了半个小时才发现一家不大的早餐店。
罗昊闻着那家小店传来的包子香味,立刻咽了口口水,急匆匆的走了过去。
小店门口有一口熬粥的大锅,大锅上是十来屉蒸笼,此刻正丝丝缕缕的冒着雪白的烟雾,香味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罗昊也是饿的狠了,立刻对着胖乎乎的老板道,“老板,给我一屉包子,再来碗粥··有咸菜没?”
老板立刻笑道,“包子还得等等,今天真是奇怪了,你们怎么都来的这么早?”
罗昊一怔,立刻看向小店里面,这小店只有三十平左右,一共才五张小桌子,而最里面的那张桌子边,正坐着一个低头摆弄扑克的男人。
这男人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黄色棉服,里面是件白色的T恤,头发遮住了额头,手指洁白修长,罗昊虽然看不到这男人的正脸,可是却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而这时,被罗昊盯住的男人似乎有所感应,终于缓缓的抬起头来,罗昊看到这人相貌的时候几乎差点愣住。
这男人差不多二十五六岁,脸型方方正正,眼睛不大,眼神分外干净单纯,他的鼻梁挺拔,嘴唇微厚,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朴实憨厚,仔细看去才能发现那种隐藏在憨厚之下的精明。
而让罗昊愣住的,正是因为这男人和自己太像了!那种眼神和气质,简直就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男人看见罗昊以后显然也是愣住了,两人干巴巴的对视了半分钟,这才同时露出标志性的憨厚笑容。
罗昊一边心头暗骂见鬼了,一边笑眯眯的来到这男人的身边,“第一次遇到和我这么像的人,哥们怎么称呼?”
男人的声音竟是也与罗昊有七八分相似,闻言顿时笑道,“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和我这么像的人,朋友贵姓?”
两人的第一句话一出口,立刻竟是生出一股同出一脉的感觉来,那种莫名的亲切感竟然更甚。
“罗昊。”
“曹穹。”
两人再次一怔,想不到竟然名字都这么像,昊与穹,皆为形容大的意思,而与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的,都是一个字——天!
罗昊此刻心跳的几乎不能自已,他从小就是孤儿,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孤儿院的柳姨曾经说过,发现他的时候是在一只纸箱里,纸箱里除了他就只有写着“罗昊”两个字的一张纸,可惜那纸张也因为孤儿院的一次失火被烧了。此刻遇到这么一个无论相貌还是气质,甚至名字都与自己如此相似之人,他不激动才怪。
只是不管心中如何激动,罗昊面上却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哥们不像是本地的吧?”
曹穹笑道,“是的,我家是河北的。”
罗昊一怔,一丝失望之意一闪而过,接着勉强笑道,“哥们在抚江有熟人吗?”抚江是龙江省的另一个城市,也正是罗昊被发现的地方。
曹穹摇摇头,“怎么?”
罗昊笑道,“没什么,我家是抚江的,咱俩这么像,我还以为可能有亲戚呢!哈哈!”
曹穹也笑道,“这话我刚想说,确实太像了,不过我家里的亲人都在河北,也从没听父母说过在龙江还有亲戚。”
罗昊心中叹了口气,虽然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可他自己也知道,两人并没有多大关系,如此想着,面上自然挂起了一丝黯淡。
曹穹察言观色,立刻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罗昊苦笑道,“我自幼无父无母,唉!不说了,看来是我想多了。”
曹穹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也很好奇咱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你这一说等我回家以后向家里长辈打听一下,咱们虽然未必有什么直接关系,可说不好是一脉相承呢!”
罗昊顿时转忧为喜,“也好,那先谢谢了。”
曹穹道,“不用客气,我这次来东远其实只是路过,没想到竟能遇到你,这可真不是普通的缘分呢。”
罗昊哈哈一笑,连连点头,正好这时包子已经熟了,两人显然都是饿了,便不再说话,闷头开吃,那新出锅的十屉包子竟是被两人一扫而光。
吃完饭以后罗昊抢着把帐结了,接着互相留了一个电话号码,曹穹便就此离去。
这时已经快五点了,街面上开始稀稀落落的出现了晨练的人影,罗昊看着渐渐泛起生机的街道,心中也带上了一丝希冀。
慢慢悠悠的回到家里,此刻小雨和白小米还在酣睡,屋子里仍旧残留着一丝酒气,罗昊想起昨日两人的“丰功伟绩”,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了看厨房中的摆设,罗昊顿时断定这两个姑娘昨天根本就未起床,只好一边叹息一边开始熬粥。
一直到了七点多钟白小米终于先醒了过来——显然是饿醒的——接着小雨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两个姑娘此刻都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闻到米粥的香味也顾不得洗漱,一人抱着一个瓷碗就开始西里呼噜的喝了起来。
罗昊一边苦笑一边嘱咐,“慢点慢点,你们两个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当心伤到胃,对了小米,昨天的事还记不记得?”
白小米嘴角沾着两粒米,一脸茫然,“昨天什么事?”
罗昊转头看向小雨,小雨同样一副什么都不记得的表情。
罗昊只好说道,“你们两个··咳!其实也没什么,小米,你之前喝过酒没有?”
白小米摇摇头,“我从来不喝酒的,女孩子怎么能喝酒呢?”
小雨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最讨厌喝酒了。”
罗昊顿时满头黑线,心道你们两个活祖宗现在倒是忘了找酒喝的时候了,不过他可没这个胆子把这话说出来。昨天醉酒后的白小米腿脚轻便,半丝都看不出残疾的样子,直到现在清醒以后才变成原来的样子,这不由的让罗昊分外留心,所以才有此一问,眼看是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罗昊干脆也不想了,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姑娘喝粥。
回到书店以后罗昊去了一趟隔壁,把这事和白玄三说了一下,让他向白家汇报一下,接着抽空去了一趟医院。隐夔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不过显然恢复的不错,罗昊放心之余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和隐龙拉关系的好机会。
隐龙之前既然答应保护小雨等人,自然不会食言而肥,不过以他的身份当然不会黑衣墨镜的一天24小时保护,所以他仍旧是留在镇妖寺,只是在小雨身上留下了一丝真气,一旦出现异常波动以他的速度瞬间便可呼啸而至。
只是罗昊在去镇妖寺的路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昨天隐夔说的一句话是“门中隐藏在东远的超级高手,就是大人都驾驭不了··”
以隐龙的实力都无法驾驭,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方的级别比隐龙更高,另一种,当然就是实力比隐龙更强!
想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左思右想之下还是作罢。
此刻有隐龙袒护,十道妖星对他的杀意已被压制到最小,目前最大的威胁却是一直未曾露面的卫念楼。
不过从隐龙那天的话中分析,卫念楼显然也是受伤颇重,此刻应该正在秘密疗伤,这么一想暂时却是风平浪静起来。
罗昊顿时生出一股由衷的喜悦,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真的很棒啊!
有道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他这天下太平的念头刚刚升起,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上王小川三个大字,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高兴的有点早了,果然,电话一接通就响起王小川好似尾巴被烧着了似的尖叫,“昊哥昊哥,你在哪?”
罗昊无语问苍天,哀叹了一声问道,“又怎么了?”
王小川道,“别问那么多,电话里说不方便。”
罗昊看了看周围,“来中央大街纪念塔下面。”
十分钟以后,鬼鬼祟祟的王小川终于火急火燎的赶到。
罗昊看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顿时不满道,“你是老婆被人拐了还是做贼被人抓了?”
王小川怒道,“滚蛋!”接着小心翼翼的左右观望了几眼,眼看周围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才说道,“刚刚得到的内部消息,崂山掌门时落雨禅位了,现在的掌门是他的师弟鲁静河!”
罗昊切了一声,“就这事?这跟我有个毛线的关系?”
王小川急道,“怎么没关系?我听说时落雨是被迫让位的,他们这一代师兄弟虽然众多,可亲近时落雨的只有房止岭一脉,而房止岭就是卫念楼的师傅!”
罗昊眉头一皱,“先等等。”他突然感到一丝不妙,大脑飞速思考起来,过了许久才说道,“时落雨让位,房止岭必然是鲁静河打压的对象,可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把卫念楼派到了东远···等等,卓令方是哪一脉的人?”
王小川道,“是房止岭一脉!”
罗昊沉默一会,突然问道,“房止岭这人如何?”
王小川道,“听说是个聪明人,不过心眼小了点。”
罗昊顿时冷笑起来,“好一招借刀杀人!鲁静河倒是个人才,时落雨的武功极高,想必禅位之前必然告诉鲁静河对房止岭手下留情,可是鲁静河把时落雨都逼的让位,这种工于心计的人睡榻之下岂容他人安枕,房止岭定是他必杀名单上的人,可他自己又畏惧时落雨不敢动手,当然是要用我来一一剪除房止岭的羽翼!嘿嘿,先是卓令方,再是卫念楼,想必下一个就是房止岭本人了!”
王小川顿时愣住,“你的意思是··从卓令方开始,房止岭就被鲁静河利用了?而鲁静河根本就没有抢夺两仪乾坤道的打算,他只是借你的手来铲除房止岭?”
“不错!”罗昊冷冷的道,“他倒是好算计,不过敢于算计我的人,可一向都没什么好下场!”
王小川咽了口吐沫,自然是想起了罗昊从前的种种手段,“那接下来怎么办?”
罗昊没好气的道,“能怎么办?我已经杀了卓令方,难道还能让他复生不成?他妈的,怪不得卫念楼看我的时候杀意那么重!”他原地踱了几步,拳头攥紧又松开,如此重复了三次,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狠色,对着王小川道,“帮我个忙,用你师门的力量替我散播一条消息!”
王小川立刻点头,“没问题!什么消息?”
罗昊双眼微眯,冷冷道,“就说我算计绝罗的时候计算失误,被绝罗重伤,武功暴降,不及从前三成!”
王小川顿时一愣,眼中闪过震惊之色,语气异常凝重,“昊哥,我不管你要干什么,可是这消息若一放出去,只怕你连三天都捱不过!”
王小川说的不错,若说罗昊斩杀邪童赤鬼以后,武林各派对他的归纳是强,那么让卓令方兵解身死,则是上升到了极强,至于最近这次几乎把绝罗都生生逼死的战斗,直接让各派把他归入了危险人物行列,江湖上再没人敢小觑于他,对他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青榜十杰的地步!这也是为何除了一个卫念楼,江湖再没年轻弟子敢于踏足东远的最大原因!
可若是将罗昊重伤的消息放出去,那么别说那些一流门派的弟子,便是之前那些已经被罗昊完败的二流门派众人只怕也要去而复返,趁火打劫一番!在这些人的群起而攻之下,莫说罗昊此刻的武功只在虚天境之下,便是达到了绝罗那种修为,一样要饮恨收场!
罗昊却只是笑了笑,“照我说的做吧。”
王小川犹豫再三,咬牙道,“好,不过你要先告诉你的打算,还有,你那天算计绝罗的时候还有不少武林中人观战,我只怕这消息即使传出去也要打个折扣。”
罗昊知道王小川还是不放心自己,心中微微感动,“人微言轻,那些观战的武林中人修为都不高,他们话的分量自然就低,所以可以直接忽略,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冷笑一声,“绝罗这次败走以后,江湖中无论一流、二流,任何一个门派的试探都会到此结束!也就是说,打败绝罗,已经证明了我的实力,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人打抢夺秘籍的主意!可是鲁静河这混账偏偏把卫念楼放了出来,这无疑是让那些本应熄了贪念的家伙又蠢蠢欲动起来,既然这样,可就怨不得我了!”
他眼中凶光一闪,咬牙切齿的道,“鲁静河竟敢把老子当枪使,老子偏偏不如他的意,他想让卫念楼死,我偏要让卫念楼活着!不止让他活,我还要让他做我手中的剑替我去屠戮江湖!我要让卫念楼替我把所有心怀叵测的人都杀了!”
王小川浑身一哆嗦,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你放出这个消息的意思,是想一劳永逸?”
罗昊面色阴沉,“不错!想要高枕无忧的做崂山派的掌门?嘿嘿,哪有那么容易!既然你敢算计我,就要做好反被我将一军的准备!我看到时候一手血腥的卫念楼回了崂山派你怎么办!你敢算计我,我就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