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在心中将汉子骂了千万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秦朝暮还冷眼看着呢,曹参军只好找补道:
“这人想必是被王爷的威严震慑了,脑子不太灵光,但是下官所言千真万确,您看看,这还有他送上来的状子呢。”
秦朝暮将曹参军奉上来的状纸扫了一眼,将其扔到那汉子眼前的地上道:“这状子可是你写的?”
“是,是我的。”汉子颤声道。
“那你读一读这上面写的什么?”秦朝暮冷声道。
那汉子说不出话来了,这状纸本就是那人安排好直接给他的,他大字不识一个,哪里念的出来这么多字?
“王爷,这人一看就大字不识,想必是他找人帮忙写的。”曹参军赶紧上前找补,“咱们现在还是先捉拿犯人,等回了京兆府尹再慢慢审不迟啊。”
“本王看这状子就很可疑,既然现在有疑点,犯人又在那里跑不了,曹参军为何着急抓人回去?难道是想屈打成招?”
“哎呦王爷,这您可冤枉下官了。”曹参军连连摆手,苦着脸喊冤,“下官愚钝,本来只是看证据齐全才来抓人的,但是王爷既然发现了疑点,下官自然听王爷的,那咱就再等等。”
秦朝暮冷嗤一声,“这状子写的文采斐然,不像是仓促而就的。但是据曹参军所说,这人早上才发现自己父亲出了事儿,若是立马找人去写状纸,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多一点,若是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写出这么完美的一份状纸,本王还真要见见这个人才。”
曹参军哑口无言,这状纸本就是苏少尹找人早就写好的,现在去那里给王爷找那个人,就算随便找个人冒充,王爷稍微让他动动笔就能暴露了。
被衙役看管着的唐芊芊都要忍不住为秦朝暮拍手叫绝了,不愧是男主,能文能武有勇有谋,这么细微的东西都被能被他看出来,这曹参军看来是倒大霉了。
本来唐芊芊还担心自己这种时候还不让秦朝暮说出自己的身份会给秦朝暮带来麻烦,真是小看了秦朝暮了。
案子有了眉目,唐芊芊内心也不那么紧张了,算算时间纪大夫的药也熬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救活了这个老人,什么都好说。
“既然曹参军解释不了这件事,咱们就先放过去吧。”秦朝暮淡声道。
“好好好,先放过去。”曹参军虽然不知道秦朝暮怎么会发善心,但还是求之不得不谈这件事,“给人写状纸的可能就是个落第秀才,也没什么文采,熟能生巧罢了,这种人京城有数百个,也实在不好找。”
“不过这出了问题的人就在眼前,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曹参军赔笑道。
说着,便指挥身后跟着的仵作:“你去看看,地上的老汉是不是吃坏了药。”
仵作低着头溜到老汉身边,里里外外观察了一番,小声道:“启禀王爷,参军,这人确实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以至于毒入肌理,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
其实按照原来的剧本,仵作应该说老汉吃了唐芊芊店里买的变质的药,然后汉子再拿出准备好的一包坏药来嫁祸唐芊芊,这样唐芊芊百口莫辩,事情哪有不成的道理。
只是现在被秦朝暮盯着,仵作不敢信口开河,只能含糊其辞,说老汉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这东西说是唐芊芊店里的药也行,若是王爷查出了老汉真的吃的毒药,他也没说假话,怪不到他头上。
果然,秦朝暮一挑眉,“不该吃的东西?你怎么知道这不该吃的东西就是药铺的药呢?”
曹参军心都提到了嗓子口,心中大骂自己手下这些不争气的,强笑道:“这不是原告说的,老汉就是感染了风寒,来这里拿了点药,一吃完就出事了,自然不做他想。”
“所以并没有切实的证据?”秦朝暮逼问道。
曹参军心里一横,踢了踢地上的汉子道:“你手里的证据呢?不是说有这铺子里开的药吗?”
汉子心里直打退堂鼓,但是众目睽睽之下无路可逃,只好将怀里的药包拿出来放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秦朝暮身边的无心将药包捡起来拆开,果然是一些发霉变质的药材,一打开就是难闻的味道。
“这种药你都敢给你父亲煮了喝?”无心嘲讽,“就是瞎子都能闻得出这药不能吃,就算是药店蓄意以次充好也不会那这种东西糊弄人啊。”
“掌柜的,这是你们开的药吗?”无心将药包拿到唐芊芊跟前问道。
唐芊芊摇头,“绝对不是,我们铺子里开的每一副药都有记录。这药虽然变质,但是我还认得几味,这几味是我们铺子里根本没有的。药铺里还有记录的账单,我可以拿出来对照一下。”
秦朝暮点头,也没人敢拦唐芊芊,她快速回去找到了记录的账本,发现汉子只来他们店开了一副药,只是寻常的风寒药材。
“这就更不对了,你只开了一副,已经给你爹煮了服下了,怎么还说这包多出来的药是我们铺子里的呢?”唐芊芊质问道。
秦朝暮似笑非笑地看着曹参军,跟唐芊芊一唱一和道:“看来这里面大有隐情啊。”
曹参军其实已经不想干了,得罪王爷明显比得罪苏少尹更严重,但是众目睽睽,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可能是他记错了,但是他爹确实是吃了这铺子的药才有问题的。”
秦朝暮对无心使了个眼色,无心立马上前检查地上的老汉。
“我这侍卫略通医术,既然你们这仵作含糊其辞,就让他来检查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根本不用检查,任何一个懂医理的人明白人都能看出老汉是中毒了。无心起身道:“启禀王爷,这老汉是中了烈性毒药,如果只是普通风寒药材变质没有这么强的对毒性。”
“这真是有意思了,难道药店还能开毒药给客人?”秦朝暮摸着下巴似乎在思索,“看来是我这侍卫检查的也不太靠谱,既然这案子让本王遇到了,不如移交大理寺处理,本王亲自审问,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