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暮干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让众人平身,抬手时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斑斑血迹,本想随便擦一擦,没想到身上也到处都是。

秦朝暮第一次对自己的形象不满意,也不再去看唐芊芊,快速对追风低声吩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穿着一身黑的追风倒是看不出身上的血迹,仍旧是一张笑吟吟的脸,道:“王爷觉得现在这样子嘉奖诸位义士不妥当,所以换身衣服再来,还请各位稍安勿躁。”

“啊?”太守疑惑地看着追风,又迫于对方视线中的压力压下疑惑,“对对对,是这样,王爷对几位义士当真是重视!几位还是先随本官移步正厅,稍作休息。”

太守真是疑惑的紧,这睿王每次已回府总是要先处理完剿匪事宜再去更衣,第一次回来的时候真像个浴血的煞神,自己都快被他身上的血腥味给熏晕了也没见他觉得不妥当,怎么这次只是身上溅了一点血就要去换洗了呢?

魏老大他们倒是不知道睿王的脾性,现在还沉浸在自己一个平头百姓要被王爷嘉奖的喜悦中,被这么来回溜了一圈也丝毫不觉得生气。

追风交代完太守之后,又快速去了秦朝暮所在的客房。

他知道现在王爷心里肯定慌的一匹,像他这种模范好下属当然得去给王爷排忧解难啦。

秦朝暮已经飞速把轻甲和血衣换下来,面庞上也擦拭的干干净净,露出面如冠玉的一张好脸,只是脸色还不太好看。

一见追风来,秦朝暮劈头盖脸质问道:“不是叫你派人看着来西南的大小官路,怎么唐芊芊来的一点风声都没有?”

近来总算没有天天出去剿匪,追风也终于有空了解一下陇西地界的风土人情,赶紧将这里的商户被逼入山的情况告诉了秦朝暮。

“唐姑娘他们应该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从山间小路来的,所以才没遇到我们的探子。”

秦朝暮只好作罢,好在唐芊芊安全到达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剿匪剿的还是有效果的,而且竟然还抓到了几个自己都觉得滑不溜手的匪徒,也真是叫他刮目相看。

措手不及的跟唐芊芊在陇西城相聚,她还成了自己要嘉奖的义士,秦朝暮的内心很微妙,微妙到他甚至开始纠结自己要穿什么衣服出去面对她。

追风一看自己的机会来了,立马不着痕迹的给秦朝暮提出建议,让他放弃了威严繁复的朝服,选了一身更能体现秦朝暮俊朗贵气的常服。

唐芊芊被迫在正厅里听太守侃大山,好在有秦朝暮在她心里支撑着,不至于让她找借口溜走,却也是度秒如年,苦不堪言。

终于,在唐芊芊喝完了第五杯茶之后,秦朝暮终于珊珊来迟。

一身常服的秦朝暮虽然不如在京城那样威严,但更多了一份英俊倜傥之感,唐芊芊觉得秦朝暮带来的气息就像是一汪清泉,洗涤了她被太守那副油腻尊荣玷污的眼睛。

怎么觉得秦朝暮更帅了呢?唐芊芊暗想。

两人并不方便在这里相认,秦朝暮的视线只是稍稍在唐芊芊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唐芊芊则是始终低着头,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秦朝暮看着唐芊芊一个女子,混在这么一群粗鲁的镖师中间,还是觉得心里不太痛快。

无心因为被唐芊芊吩咐在府中照顾唐凉也没有跟着,好在这镖师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没让唐芊芊这一路受什么磕绊。

按照既定的仪式嘉奖了唐芊芊他们,追风还给他们一人分发了一份令牌,按照唐芊芊的理解,这应该就相当于现代的奖章,但比只能看的奖章多了一点实用功能,就是这奖章代表他们对陇西城有贡献,可以在陇西城便宜行事,还享有见太守不跪的权利。

在非常讲究礼节的封建时代,这可是相当大的奖赏了。

反正这也是秦朝暮拿太守的面子做人情,唐芊芊收的丝毫不手软。

众镖师小心翼翼将令牌收好,秦朝暮也没再多停留,匆匆忙忙走了。

虽然太守极力请他们在府中做客,但唐芊芊相信徐老大他们也跟自己一样并不愿跟这个脑满肠肥的太守多相处,因为他们拒绝的比自己生硬,且坚定的多。

一行人昂首挺胸地出了太守府,选了城里最好的一家客栈住下,唐芊芊检查了一遍房间没什么问题,又关好门窗,这才掏出刚刚领到的令牌。

她当然不会跟徐老大他们一样对这令牌敬若神明,毕竟在她看来,这令牌最大的作用不跪太守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只是刚才追风把这令牌给她的时候还给她使了个眼色,两根手指做了个搓了一下的手势。

唐芊芊学着追风的样子,两根手指捏着令牌正反两面,用力一搓,令牌就从中间分成了两片,中间夹着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等,勿动。

唐芊芊实在对古人这种简之又简的书面语有些无语,字条这么大,就不能多写一点,就这三个字,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没想到当晚窗户就被敲响了。

唐芊芊小心翼翼开了窗,追风像一缕黑色的风,悄无声息地刮进了唐芊芊房间里。

“唐姑娘,就我一个人。”追风见唐芊芊还开着窗等人进来,忍笑提醒道。

“啊?哦。”唐芊芊赶紧关上窗,心中懊恼,自己早该想到,这种传话的事秦朝暮肯定不会亲自来啊。

追风指了指桌上两片的令牌,道:“唐姑娘想办的事,凭借这块令牌就能办成,不用四处奔波了。”

“他知道我要办什么事吗?”唐芊芊有些郁闷,明明是自己开的药铺,本来还想遮掩一下做暗处的大佬来着,怎么秦朝暮像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孙启瑞虽然凭借太守的势力才在陇西做大,不过他也自己也有几分本事,懂得审时度势,只要姑娘将这令牌给他看,提的要求又合理,必然没有办不成的事。”追风仍是笑眯眯的,泰然自若,一点看不出连夜调查唐芊芊行踪的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