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同于普通人的黑发,他的头发黑白掺杂,但却一点不显得老态,丝丝缕缕的银发反而更为他度上了一层仙气光环。

若寻常青年男子披头散发,总免不了要带几分**不羁的轻狂的味道,他穿的宽袍大袖,被春风吹得衣袍跟长发一起飘**,就像一个**不羁的公子哥。

可是他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受到这无与伦比的清贵雅致,全无半分散漫,反而是端庄秀丽,让人觉得他这副打扮就是去朝堂上都不违和。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丹凤眼,眼睛狭长,睫毛又长又直,眼珠比常人更浅,像是一颗璀璨的琉璃。

他们两个站在漫山的桃花林里,却丝毫没有艳俗的气息,就像是一个仙人一个菩萨,恰好路过这人间。

“慧空,走吧。”长发男子淡声道。

慧空收回追着苏染的目光,嘴角勾了个笑,菩萨般的慈悲劲儿立马散了个七七八八,看上去没那么不食人间烟火了。

“祁拾月,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慧空笑眯眯问道。

原来这个长发男子是祁拾月,大秦鼎鼎有名的国师,但需要他出面的时候都带着面具,知道他真面目的人极少。

之前唐芊芊跟秦朝暮来万佛寺游玩的时候,便听说祁拾月也在万佛寺,当时还担心自她这个外来的灵魂被祁拾月这个国师看出来,一路上都战战兢兢,幸好没遇到。

“你若是下山的话,到处都是这么有意思的事情。”祁拾月不理会兴致勃勃的慧空,抬脚离开。

慧空跟上,“既然山下那么有趣,你为什么还要来我万佛寺,国师府应该舒服的多吧。你都不愿在山下,我才不想下山。”

祁拾月冷冷看了慧空一眼,“你觉得有意思的事情,往往都是用人命演绎的。慧空,是你师傅不让你下山,不是你不想吧。”

慧空哑然失笑,摇头道:“这你都知道,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神仙下发,不仅能掐会算,还容颜不老。从我记事开始你就是这个样子,这都过了十八年了,你一点没变。

祁拾月,你悄悄告诉我,你到底是仙,还是妖?”

祁拾月抬手指了下方丈住的厢房,“你去问问你师傅就好,我到底是人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早就问过了,要是师傅跟我说了我就不会问你了。哎,你别关门啊,咱们再聊聊那个女施主的事情。”慧空趁着祁拾月关门的瞬间挤进祁拾月的院子,死皮赖脸地不走。

若是苏染看到了这样的慧空,恐怕也要大跌眼镜了,这个满脸佛相的和尚,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呢?

祁拾月显然早就知道慧空的本性,知道赶不走他,只好不管他,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虽然其他人都觉得他是神仙,能看透人心,但他还真的有看不透的人,就是慧空。

明明一脸佛相,还是方丈的关门弟子,为什么就养成了这种性格呢?

“你认识唐芊芊吗?苏染为什么那么恨她?”慧空跟在祁拾月后面喋喋不休,誓要得到一个答案。

祁拾月只好道:“唐芊芊是秦朝暮的人,四年前秦朝暮中了埋伏,与唐芊芊有了一个孩子,叫做唐凉。”

“原来如此,看来这个苏染是因为丈夫被人抢走了才这么生气的。”

“也不能这么说。”祁拾月皱眉,“当初苏染本就是强嫁给秦朝暮的,秦朝暮并不喜欢她,根据现在的情况看,秦朝暮喜欢的应该是唐芊芊,不然他不会仅仅因为孩子,就把一个不喜欢的女人留在身边那么久的。”

慧空更感兴趣了,“我记起来了,秦朝暮跟你关系不错是吧。快说说别的内幕,师父命我每天给苏染讲经,我都要无聊死了。”

祁拾月慢悠悠喝了口茶,道:“我很久没见过秦朝暮,知道的已经告诉你了。既然你师傅让你给苏染讲经,那你就应该好好准备,而不是跟我抱怨。”

慧空撇撇嘴,压低声音:“我敢保证,就是我师傅来给苏染讲经都不会有效果的。苏染此人,已经堕入地狱了。”

祁拾月毫不意外,淡声道:“你们出家人的任务,不就是感化这种人吗?劝诫她,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修为还不够,恕我无能为力了。”慧空无所谓道。

这一刻他漫不经心的表情使他不再像一个救苦救难的菩萨,而是一个以众生苦为乐的邪佛。

“你觉得,苏染接下来会对唐芊芊做什么呢?你既然跟秦朝暮关系不错,不打算提醒他么?”

祁拾月看着杯中沉沉浮浮的茶叶,道:“我并不是仙人,她要做什么,我不知道。”

慧空笑了笑,不再说话。

而厢房中的苏染还不知道她失态的一面都被人看去了,她攥着一包药,小心翼翼地下进了苏夫人的茶杯里。

苏夫人很快就回来了,苏染正在做女红,连忙起身将苏夫人迎了过来。

“若言,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苏夫人摸了摸苏染的额头,确认她的病情并没有反复。

苏染咬咬嘴唇,试探问道:“娘亲,咱么什么时候下山?我想父亲跟哥哥他们了。”

苏夫人叹了口气,拍着苏染的手道:“这万佛寺挺好的,适合你养病。娘亲想着,咱们干脆住到秋天,等到京城的暑气过了再回去。”

到秋天再回去,那黄花菜都凉了!苏染心中恨声道。

“这样也不错,”苏染笑吟吟点头,将茶杯递到苏夫人手里,“娘亲,喝点茶吧,你一定又诵了很久的经吧。”

苏夫人不疑有他,喝了一大口茶水润喉,道:“为了若言的平安,娘亲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苏染垂下眼睛,看着桌上空了一半的茶杯,目光沉沉。

夜幕降临,随着一声尖叫,万佛寺瞬间灯火通明。

苏染瘫倒在苏夫人床前,苏夫人面若金纸,不断地在呕血,看着就要不行了。

“快准备车马,我要立刻下山!”苏染回过神来,厉声对安玉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