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快乐,”苏染强调,“我的梦想就是嫁给秦朝暮。从我十三岁见秦朝暮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我这辈子不会嫁给别人。”
苏夫人怜爱地摸着苏染恶毒脸颊,道:“若言,那你觉得睿王爱你吗?你能让睿王爱你吗?”
苏染说不出话来了。
若是在她刚刚嫁进睿王府的时候这么问她,她肯定毫不犹豫地回答“能”。
但是现在,她竟然没了说出“能”的勇气。
自她还能得到秦朝暮的爱吗?苏染扪心自问。
苏夫人长叹一口气,“若言,你生病的时候,我去睿王府照顾了你一天。你生病那么重,秦朝暮竟然没有请太医来给你看病,甚至不闻不问。只有安玉那个小丫头忙前忙后,最后竟然只能跑来求助你的娘家。”
“后来要带你走的时候,娘亲想去见见睿王,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女儿,但他甚至没有见娘亲一面。这种态度,娘亲实在放心不下将你托付给他。”
“娘亲,王爷那时候不能出府,他并不是——”
“若言!”苏夫人提高声音打断苏染的自欺欺人,“你还不明白吗?他根本不爱你,你还要自自欺人到什么时候?!”
苏染崩溃地双手捂住脸,喉咙中发出一丝哀鸣。
苏夫人心里也不好受,她用力地搂紧苏染的肩膀,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护住苏染,轻声细语地在苏染心里投下也一枚炸弹:“若言,你跟睿王和离吧。”
苏染的哭声立马止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但苏夫人并没有察觉到,还在絮絮叨叨:“这桩婚事本来就是错误的,当初你非要嫁给睿王,太后不得已下了懿旨,你自降身价当了睿王的侧妃,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本想着随了你这个念想,我们若言这么好,只要睿王跟你相处一段时间,肯定能发现你的好。”
说道这里,苏夫人也忍不住抹了下眼泪,“但是娘亲错了,若言,我们都错了,秦朝暮那种人,不是我们能够忖度清楚的。
看他对你的态度,明明就是对你一点心思都没有。幸好还没有孩子,我们及时止损。你回去跟他和离,京城那么多好儿郎,就算外人看着比不上睿王,不过他们肯定会对你好的。”
苏染慢慢放下捂住脸的手,愣愣地看着苏夫人,声音干涩:“娘亲,这是你的想法还是爹的想法。”
“当然是娘亲的了,你爹忙着呢,不过娘亲已经打算跟你爹商量了。”苏夫人还以为苏染听进自己的话了,“最近你大哥很户部尚书家的公子玩的很好,那孩子我看着就不错,上次你回家的时候,娘亲看他还偷偷看你呢。”
“你要让我嫁给他吗,娘亲?”
“你这孩子,娘亲只是随口说了个身边不错的男子,若真的和离之后再嫁,肯定是要你挑着喜欢的。”想到苏染喜欢的正是秦朝暮,苏夫人连忙补充,“不过爹娘也要替你把把关,不只要你喜欢,还要对你好才行。我们若言嫁过去可不是受气的。”
苏染心中一片冰凉,根本听不进去苏夫人的殷殷话语。
大哥跟户部尚书家的公子交好,娘亲就要她嫁给他,难道她就是一个用来维持苏家外交的工具吗?
苏夫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半晌才意识到苏染一直没说话,便也讪讪地住了嘴。
“若言,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还有必要在睿王府空耗时光,娘亲先回去了。”苏夫人依依不舍地松开苏染的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苏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苏夫人残留下来的温度慢慢散去,重新变得冰凉,慢慢攥成了拳头。
娘亲竟然说让她和离,怎么可能!
那她机关算尽是为了什么,现在和离灰溜溜地离开,岂不是便宜了唐芊芊!她离开了睿王府,还有谁能阻止她登堂入室?一旦和离,她就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对啊,都怪唐芊芊。
若是她没有横差一脚,王爷怎么会一直视她如无物,都怪那个贱人带着贱种来玷污睿王府的土地,不过是一个乡野女子,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她绝对不要成为唐芊芊的垫脚石!
而且她在王府不开心,不就是从唐芊芊来的那天开始的吗?
只要没有了唐芊芊,只要没有了唐芊芊,一切都会变好!
苏染一拳头锤在身边亭子的立柱上,咬牙切齿地嘶吼到:“唐芊芊!”
单单一拳头抒发不了心中的怒气,苏染一把拽住了手边飘**的纱帘,稍一用力便撕下来一片,用力掷进了炭盆里。
精美华贵的布料顺便被烧成了漆黑的灰烬,风一吹便消散了。
安玉战战兢兢地跟在苏染后面大步往回走,心想夫人不会是疯了吧,最近的精神状况怎么越来越不稳定了。
苏染沉着脸往苏夫人住的厢房走去,强烈的恨意又支撑起了她的精神,连带着脸上都红润起来,脚下健步如飞,就像是痊愈了似的。
她不仅不能和离,身边的人最好连这种念头都不能有。
娘亲就算了,一定不能让爹爹知道。她不能再在这个破地方浪费时间,赶紧回京城,不然睿王府岂不是要成了唐芊芊的天下!
在苏染没有注意到的拐角处,两个人目送着她带着怒火离去。
两人皆穿素衣,只是其中一人脑袋光光,明显是个和尚,若是苏染看到他,肯定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每天给自己念佛法的那个和尚,万佛寺方丈的唯一关门弟子,慧空。
慧空长的就像是一尊佛像一样,眉目慈悲,沉眉敛目之时,就像是菩萨俯视芸芸众生。
苏染每次跟他对视,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似乎自己的心思都被一眼看穿,在这人眼中就像是庸庸碌碌一事无成的蝼蚁一样。
另一人,就算是苏染在这里待了三个月,都没有见过。
只能确认那人绝不是和尚,一头长发披散,就连女子都没有这么秀美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