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夏锦娴瞳孔一缩,绝不能让庆秋落入苏依兰的手中。
“哦?这丫头今日可是伤着了你。”
太后悠然地呷着茶,眼神若有似无地落在夏锦娴的身上。
夏锦娴浑身僵硬,背后渗出丝丝冷汗,正要起身,却被宋逸成按住。
她不解地瞧着他,宋逸成动动唇:“若是不想让这个丫头出事,就不要轻举妄动。”
他知道什么呀。夏锦娴颓然地垂下头,宋逸成怎么会知道李庆秋在她心中的份量。
“妾身瞧着她生得稚嫩,许是年纪小。”苏依兰掩唇一笑,“不如先到东宫**一番,免得再毛手毛脚伤了太后。”
“这样也好,夏良娣,你觉得呢?”
“妾身以为,太后还需多多考虑。”
夏锦娴此刻才明白,太后让她随着来宫中小坐的目的。
是想借庆秋暗示她,不得在东宫兴风作浪,不然妹妹没有好下场。
只是事情超乎意料,没想到让苏依兰得了空子要人去。
“怎么,良娣是以为我不配教导太后身边的人吗?”苏依兰没好气地质问夏锦娴。
“奴婢,奴婢愿意跟随太子妃。”一直伏在地上的李庆秋闷闷出声。
“既然如此,今日收拾收拾随着太子妃东宫。”
“谢太后、太子妃赏识。”李庆秋跪着道谢。
“跪得也久了,赶紧起来吧。”太后起身,“哀家有些乏了,你们回宴上吧。”
转身之际,太后幽深的目光逡巡在几人身上。
“太后怎么把秋儿给推去了东宫?就把不怕与人沆瀣一气?”太后身边的大宫女有些茫然,她同夏锦娴一样,琢磨不透太后的心思。
太后蔑了她一眼,她惊慌道歉:“奴婢多嘴,奴婢该死。”
“沆瀣一气?”太后咂摸着这四个字,“就凭两个黄毛丫头?她们翻不出什么风浪。”
苏依兰不是个好主子,夏锦娴看在眼里,必然不敢惹出任何事端。
席间,苏依兰的贴身丫鬟一直挤兑着李庆秋:“别以为你是太后身边的人就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我可是同太子妃一同长大的丫头,东宫的丫头都得听我的。”
李庆秋安静地站在一边,不住的点头,这丫鬟推了她一把,“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太子妃盛一碗银耳汤?她为了讨要你嘴巴都说干了。”
“你要烫死我?”苏依兰接过银耳汤,刚尝了一口,就吐出来。
席间来来往往,她没把脸色挂在脸上,只是语气甚是不善,“就你这种贱奴,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如今让你在跟前伺候,就得尽心点。”
夏锦娴脸上担忧太显,宋逸成忍不住出声询问:“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夏锦娴骤然回神,下意识地抓紧了手,手中全是热汗。
“这么害怕皇奶奶?从那回来就魂不守舍的。”宋逸成拉起她的手腕,“镯子相赠,证明她是认可你的。如今在东宫,你不能轻易毁了这份信任。”
夏锦娴猝然抬头,与那黑眸撞个满怀。
他这番话意有所指,可眼中澄澈一片,是她多虑了吗?
“太子。”忽然,一个随从走了过来,“皇上说请您过去一趟。”
“好。”宋逸尘拍了拍夏锦娴的手背,“等我回来。”
“嗯。”夏锦娴牵起一抹笑,目送宋逸成离开。
他一走,宋雨琳不知道又从哪冒了出来,冲着她撒娇:“嫂嫂你们去了好久啊,这些戏折子我都听腻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戏台上正上演《长生殿》,杨贵妃无奈自缢一幕。
她又看向李庆秋,庆秋的眼都看痴了。
公主看腻的戏折子,却是庆秋前半生都不曾接触过的新鲜玩意。
夏锦娴心下酸涩,若是她争气些,庆秋就不会过得那么苦了。
“嫂嫂,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宋雨琳嘀咕大半天,却不见夏锦娴回应。
冲她的方向看了看,看到了一个眼生的小丫头,苏依兰多了个丫头,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没事。这是想着这戏折子实在悲哀。”
“我也觉得,还是你和皇兄这样的感情让我倾慕。”宋雨琳幸灾乐祸,“你是没看见,方才皇兄在你身边,苏依兰脸都青了。活该,不就一个太子妃,瞧她小人得志的模样,扮给谁看?”
“嘘。今时不同往日,要是被她听见了,找你麻烦怎么办?”
“我还怕她不成?”
夏锦娴自然不怕苏依兰找宋雨琳麻烦,她不配也不敢。她只是怕,苏依兰被这些话气急,把气都撒在李庆秋身上,吃亏的是妹妹。
“呀,皇奶奶把手镯都给了你。”宋雨琳冲她挤眉弄眼,“看来不仅是皇兄,皇奶奶也很看重你。”
夏锦娴拨弄着手镯,“太子妃与我,一人一个。”
宋雨琳默然,脸鼓鼓的,很是生气。
她憨态可掬的模样逗得夏锦娴忍俊不禁,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梁。
日暮,宴尽。
白日遭了蔑视,看到宋逸成与夏锦娴恩爱的模样,众人不敢再怠慢,轿子恭敬地等着夏锦娴。
“你们这些阉人,惯会见风使舵。现在又冲着良娣摇尾巴了?良娣可受不起。”冬青轻蔑地扫了眼太监们,忍不住冷哧,“还不赶紧滚下来?难不成让良娣自己跳上去?”
太监有些为难,乞求地看着夏锦娴。
都说夏良娣温婉和善,应当不会纵容丫鬟胡来。
但夏锦娴一声为吭,冷然地看着太监。无奈之下,太监抹了额头汗,跪了下去。
纤纤玉足蹋在厚实的背上,夏锦娴发了狠,慢吞吞地走了上去。
她本不是这么恶毒之人,但早晨的日光,她永远不会忘记。
轿子还未走到一半,轿内又传来温柔的声音:“停下。”
为首的太监又是一身冷汗,“怎、怎么了。”
“我的绢子掉了,我得回去找。”
轿子一落,夏锦娴已经走了下来,对着冬青道:“你们先回去,我去找找就回。”
“奴婢同你前去。”
“不必。”
夏锦娴睨了眼太监,冬青立即会意,“那奴婢这就回去教训那些不知规矩的奴才。”
之后,夏锦娴左转右转,打算从御花园绕到太后寝殿。
“嗖”一声,树上跳下来个人影,男人身手敏捷,很快挡住了夏锦娴去路。
看清宋明清的脸,夏锦娴脸色一沉,想要从他身侧绕过去。
宋明清不依不饶,一把拽住她的袖口,夏锦娴愤然:“放手!男女授受不亲!”
“夏锦娴,不,应当是傅卿文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用你污浊皇室血脉!”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夏锦娴一怔,旋即挣开他的手,“四皇子自重。”
她神情坦然,仿佛是宋明清在与她讲笑话,他不由得冷笑,“你这么向着他,还真以为自己抱到了可靠的树?莫要发现这只是棵歪脖子树,才后悔莫及。”
“但偏偏就是殿下嘴里的歪脖子树入主东宫。”夏锦娴顿了顿,仰头看着宋明清,“你说他是歪脖子树,那您呢?岂不是不如歪脖子树?”
“你!”宋明清脸上一阵愠怒,夏锦娴如此牙尖嘴利,但又是自己说出口的东西,他没法辩驳。
“妾身有重要的事,还请殿下不要为难。”夏锦娴不愿在和宋明清有任何纠结。
就如太后所说木已成舟,任何都不会改变。
趁着宋明清哑然,夏锦娴从他身边飞快走过。
宋明清转身冲着那道背影笑道:“东宫易得,东宫却也难做,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不,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