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怡冲了上了,隔着窗户,质问着自己的哥哥:“哪里就活该了?”

“你知道,闵国公府每年要收多少的佃租?那些钱又够多少人吃喝?还有,每日跟在你身后的那些奴婢,又有多少曾经是良家子,而被劫掠过来的。”闵嘉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在控诉这闵家在福州的所作所为,“以前我们身为闵家的子孙,所以享受着锦衣玉食,现在,我们不过是个平头百姓,甚至是见不得光,又有什么脸面去做复仇这种事情呢?”

“我要是作孽,我自己会承担,哪怕是坐牢、砍头、流放都可以,可我的父兄之仇,也不能拦住我报!”闵怡怒气冲冲的丢下了这句话离开了。

徒留闵嘉一个人在冷风之中,他知道,在世人看来,自己这样子,无疑是懦弱的,是不想给自己的父兄报仇而做出的借口。

但他真的那样觉得,以前的所作所为,不过就是身在闵家,必须做出来的保护色。

而现在,闵家都已经灭亡了,他再也不用顾忌太多,可以做自己。

所以,安顿好了兄弟姐妹之后,他或许会真的像闵怡说的那样,自己去府衙里面求一个发落吧。

这一晚上,无数人都睡不着觉,而远在京城的林碧巧,也同样睡不着。

她看着手上的奏折,扔到了地上,怒气冲冲的说:“这个燕王,到底想要干什么?突厥的可汗死了,他居然想要派使者前去吊唁!”

侯冰薇把东西捡起来,拍掉了上面的尘土,“贵妃娘娘,这陛下不日就要回京了,这件事情,到时候就交给他来处置吧。”

林碧巧更气了,“侯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燕王的心思,还不能让本宫骂几句?”

“骂是可以骂,只不过他这到奏折里面,还有些其他的心思,贵妃你怕是还没看出来。”

皇后坐在一旁喝茶,把那道奏疏接了过来,“皇叔的意思,怕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让人过去探探虚实。”

林碧巧不说话了,这一个月以来,她因为不熟悉朝廷里面的事情,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先过了一边奏折,然后一些芝麻小时就写个准字而已。

有些大的事情,都是侯冰薇和唐雅琴两个人一起商量,最后她们三个人一起拿定主意。

包括那一封催萧据回来的密信,就是她们三个人一起想出来的。

这一个月的相处,三个人日夜相见,早就是比亲姐妹还要亲。

若是以前还有一点争宠的心思,现在也都一点都没了。

谁让她们三个都嫁了同一个人呢?

“正是呢,这突厥的可汗新丧,我们要是能在里面浑水摸鱼,虽说不能收回青并二州,可到底也能让他们吃点苦头。”侯冰薇坐到了唐雅琴的面前,“最好是让他们乱起来,越乱越好?”

“那可不行,边境混乱,苦的是老百姓。”唐雅琴摇头说道,“只要不乱到边境上来,一起死光了最好。”

侯冰薇也颔首附议,片刻之间,又犹豫了起来,“可是这道奏疏,是燕王亲上的,若是百官反对如何?”

唐雅琴也沉默了。

虽说萧据掌了权之后,对于奏折的方式有所改变,可是架不住这个世上人长了嘴,说不定就会有人说了出去。

按照朝里面的那些人的脾性,藩王领兵已经是不妥了,现在还打算私自吊唁敌国君王。

这说出去,难免不会让人多想。

唐雅琴只好把这个折子放到了一边,“还是侯妹妹说的对,左右陛下过几日就回来了,还是交给他操心好了。”

“可……这个折子怎么办?”林碧巧有些恼怒的拿了出来,“劝陛下选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