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很静,是超跑的质感,空气也与外面城市不同。

男人就坐在她身旁两公分的位置。

隐隐的,清黎仿佛还能闻到空气里谢隽笙身上的清冷气息,是之前为数不多与他肢体接触时留下的身体记忆。

车窗很黑,完全将城市夜景格挡在外。

清黎望着车窗外,在想自己刚爆出一个大新闻,估计会有狗仔闻风前来蹲守,谢隽笙这么大个咖位过来,要是被狗仔给拍到她私下上谢隽笙的车,岂不是白白搞出什么绯闻。

万一,狗仔瞎扯说她被包……

正想着,谢隽笙的声音清冷地响起:“来之前我已经让人把这里蹲点的狗仔给清退了,你不用看后面的车,没人敢跟。”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

清黎愣怔了下,下意识看向他。

谢隽笙面不改色,甚至是看也没看她一眼。

他语气淡淡,仿佛无形中就能把人给拿捏了。

清黎道:“我也没说什么。”

谢隽笙没再说什么,但他这样说,清黎心里也稍微放下了些。

之后车里二人一路无言。

一不说话,浑身所有感官仿佛都被放大了一般。

清黎从不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然而一到谢隽笙这里,好像所有都被触发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谢隽笙同坐一辆车,这样平和地相处。

而这个男人……

清黎没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

谢隽笙正淡漫坐着,低着眸翻看手里的文件。

他的动作很慢,做一件事时很认真,目光全神贯注地都在上面。

他的手搭在文件本上,手指修长,仿佛艺术家一般,骨节分明,起码,清黎是没见过那么好看的手的。

她记起,谢隽笙好像今年三十岁,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

他虽然是谢怀礼的小叔,但事实上,谢隽笙是谢怀礼爷爷那辈最小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长大后成就非凡,才做了谢怀礼的小叔叔。

若是谢怀礼还活着,其实他们叔侄俩相差不会超过五岁。

可是,清黎忽然想到上次他们俩的风波。

见面几次,他们之间的不愉快交流却有两次,一次是电影节休息间,他把她当小偷摁到了墙上,一次是谢家,他们之间就孩子发生误会,他拉起她衣服。

明明身份上是长辈,可他们之间已经越矩过好多。

清黎这几年一直把他侄儿谢怀礼当做自己孩子的父亲,虽说没有见过这号人,更没有什么感情,但她和谢怀礼之间是同辈是事实。

这个男人表面斯文,实则手段狠绝,看似优雅,实际随时能跟你翻脸夺命。

不能得罪。

即使她想离他远点,但形势在这,得时时审时度势才行。

想得出神,直到谢隽笙的声音打断她思绪:“看我做什么。”

清黎微愣。

才发觉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

谢隽笙不紧不慢地关上文件,道:“有那么好看么。”

他侧过眸,看向清黎。

清黎硬着头皮,厚着脸皮:“隽爷风姿诱人,是个女人都趋之若鹜,一时看怔,应该也正常吧。”

风姿诱人?

听到她这形容,谢隽笙眼里划过一抹玩味。

但明明别人说出来都很阿谀奉承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莫名让人心情挺愉悦。

仿佛,能被她这么奉承也是件稀奇事。

许是看出她讨好的意思,谢隽笙把文件放回去,抽出一旁的纸巾慢悠悠地擦起了手:“越来越会说话了,怎么,专门学着来应付我的?”

“哪里。”

“那你说说,我哪里风姿诱人?”

清黎一时无言以对。

什么鬼。

听不出来她随口说的,他还真正正经经地发问?

“嗯,这个问题……”清黎不知道他是真问还是故意试探。

视线落到他身上。

他穿着一身妥帖的定制西装,整个装束干净一丝不苟,看得出肌肉线条很优美,都包裹在西装布料之下。

眼神肯定是不能随便往脑袋以下看的。

她的视线自动就定格在了他的脸上。

谢隽笙的那张脸,五官很完美,眼眸狭长深邃,眼梢些微上扬,才会时而漫不经心,冷脸时又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鼻梁很高挺,嘴唇也很饱满。

但是。

“眼睛。”

清黎说:“您的眼睛,很好看。”

许是没想到她还真能说出个理所然来,谢隽笙的眉头讶异挑了挑。

“眼睛?”

“对。”清黎的目光忽然染上了几分认真,她直直盯着他,说:“你的眼睛,很漂亮。而且眼神很专注,看一个人时,很有魅力,衬着您本就很白的皮肤,看着就像那种对某件事物有几分执念的瘾君子。”

“瘾君子?”谢隽笙微微眯眸,轻咬这个词。

他觉得清黎是在贬低自己。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说起这个话题清黎忽然认真了起来。

她说:“对,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瘾,是每个人内心深处的那种,最平常的人心中也一定有执念,都会成瘾,可能是对一件物品,对一个人,总之,你不说话的时候,很有文艺片的那种范。”

听到最后谢隽笙才听明白。

敢情,清黎是拿平常选角的那种眼神来考量自己来了。

也真是头一回有人敢以这样的眼神直白打量他。

他的视线冷了些,许是后知后觉察觉出什么,清黎的思绪回来了些,道:“不好意思,我的新片刚好有个病娇一样的瘾君子反派角色,一直没选好人,加上职业习惯,你让我看你,下意识就这样了。”

谢隽笙没多说什么,淡淡收起了视线。

清黎也不知道他这反应是什么意思,不高兴,还是……

“看来黎导到底还是敬业,随便看一个人都能往自己角色上安。”

清黎无视他话里的轻嘲,道:“职业病,不好意思。”

关于刚刚的话题,很快跳了过去。

谢隽笙没再说话,清黎也赶紧噤了声,尽量避免自己哪里惹到他。

不一会儿,轿车驶入谢宅。

下了车后管家迎上来,恭敬地朝谢隽笙颔首,又颔首向清黎打招呼。

清黎弯弯唇,算是回了礼。

接着就听管家说:“隽爷,小少爷他又不吃饭了,今天一整天滴水未进,这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