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有代驾司机,而且里的也不远,开车回来只要几分钟。”

听到赫丝丽说出这句话,陆勇添立即走到门口,把挂在门板上的布帘掀起一角,朝外面看去。

跟其他的洋房一样,大门也是分成了内外两扇,里面这一扇其实是装饰门,在门板上安装了玻璃,能够看到外面的情况。只不过,为了不让外面看到房间里面的情况,在门上挂了一条帘子,

只过了几分钟,那辆轿车就开了过来。

车上确实有两个人,而且另外一个人坐在后排。在轿车开过来的时候,陆勇添从门口退后了两步,避开了射过来的灯光。轿车就停在了大门外的空地上,司机先下来,去打开了后面的车门。在让后排的那人下车之后,司机才去取出了放在后备箱里的折叠自行车,并且领取了佣金。

确实是代驾的司机,另外一个人就是格雷厄姆。

把格雷厄姆送到门口后,代驾司机才骑自行车离开。开车过来几分钟,那么骑自行车返回也不远。

在格雷厄姆开门的时候,陆勇添朝苏青平点头示意。

苏青平退后了两步,站到了赫丝丽的身后。在房门被推开的时候,赫丝丽也站起来,并且朝门口走去。

进门之后,格雷厄姆首先看到了迎上来的妻子,随后才发现站在沙发旁边的苏青平。

大概是受光线变化影响,他第一眼没有认出苏青平。在看到站在门边的陆勇添之后,他才猛的反应了过来。

不过,他不认识陆勇添与苏青平。

之前在舰队司令部,陆勇添与苏青平被特勤人员带到格雷厄姆面前的时候,脑袋被蒙了起来,他只知道是一男一女两名闯入舰队司令部的记者,并不知道两人长什么样子,也就没能立即搞明白情况。

在他身后,陆勇添已经堵住房门。

格雷厄姆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就清醒过来,因为陆勇添拿着一把装了消声器的手枪。

“你们……”

“上将,之前在舰队司令部,你没阻止斯特劳斯让手下杀人灭口,我们完全能理解你的苦衷。”

在苏青平说出这句话后,格雷厄姆显得很惊讶,不过随后就明白过来。

“现在,我希望你能听你的妻子把话说完,然后再做出判断。我相信,你肯定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你们觉得拿枪威胁就能够让我妥协?”

苏青平没多说,还朝陆勇添点头示意,让陆勇添把枪收起来。

陆勇添很无语,觉得完全没必要,不过得给苏青平面子。更何况,格雷厄姆已经五十多岁了,还喝得半醉,就算是赤手空拳,陆勇添都能够制服他。使用手枪无非是传递信号,让格雷厄姆不要乱来。毕竟跟赤手空拳相比,手枪的威慑意味更加明显,而且被枪口指着肯定更加老实。

收起手枪,陆勇添还后退了两步,站到了门口。

还好,赫丝丽走过来拉住格雷厄姆的胳膊。大概是受到妻子影响,格雷

厄姆并没有做出格的举动。

随后,夫妇俩就过去坐到沙发上。

苏青平走到陆勇添身边,还朝陆勇添点了点头,让陆勇添放松点。

其实,只要赫丝丽还在这个房间里面,格雷厄姆就不会乱来,毕竟他能够拼命,却不会拿妻子的生命安全冒险。更何况,陆勇添与苏青平之前没伤害赫丝丽,只要格雷厄姆老实合作也就不会为难她。

两人站在门口,没离开,也没有靠近。

肯定需要说明情况,让赫丝丽说,格雷厄姆更容易接受,要不然等下还需要费功夫跟他沟通。

还好,赫丝丽没有浪费时间,很快就说清楚了。

只是,两人说话很小声,陆勇添与苏青平都没有听完整,偶尔听到的几句都跟军事行动有关。

在赫丝丽点头示意之后,两人才走了过去。

苏青平坐到了格雷厄姆与赫丝丽对面的沙发上,而陆勇添站在苏青平身后,而且把双手放在身前。

沙发的靠背挡住了陆勇添的双手,因此格雷厄姆不知道他有没有握着手枪。

必须得说,陆勇添保持警惕也没有错。不管怎么说,格雷厄姆是军人,而且年轻的时候上过沙场,接受过战斗训练。只要有机会,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进行反抗,陆勇添要做的就是不给他机会。

“你们就是那两个记者?”

“将军,我们不是记者。”苏青平没说谎,或者说没打算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我是一名职业经理人,只不过是为那些有特殊身份的客户服务,比如说主要在热点地区活动的雇佣兵。在几天之前,我们从阿根廷来到英国。相信将军已经听说了那边发生的事情,而我们是直接参与者,帮助粉碎了军事政变。也就是根据在阿根廷获得的线索,我们来到英国。也就是在此期间,‘格拉斯哥’号在霍尔木兹海峡遭到袭击。在我们着手进行调查的时候,遭到MI5的全境通缉。如果有其他办法,我们也不会来朴茨茅斯,更不会装成记者闯入舰队司令部。”

“雪莉不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吗?”

在格雷厄姆问出来之后,苏青平明显迟疑了,没有立即做出回答。道理很简单,她之前说的都是实话,而且她也没有想过要撒谎。毕竟要想获得格雷厄姆的帮助,首先就要争取得到他的信任。

“她已经死了。”苏青平不好说,陆勇添没有那么多的顾虑,直接就说了出来,因为现在不说,等下搞不好还是要告诉格雷厄姆,还不如提前告诉他,让他知道连首相的新闻秘书都遭遇了毒手。

“死了?”

“她救了我们,在送我们出来的时候被卫兵拦了下来,在混战中被子弹打中。”

格雷厄姆微微一愣,把目光转向了苏青平。他明显是不大相信陆勇添说的话,不过在苏青平点头示意之后,也反应过来。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他还叹了口气,只不过并没有把想到的事

情说出来。

其实,他不说,陆勇添与苏青平都能够想到。

舰队司令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至少有三名卫兵在混战中被击毙,可是格雷厄姆到现在都没有收到消息。哪怕他提前离开,还去了酒吧,可是作为舰队司令官,怎么说都应该收到司令部的报告。他没有收到消息,那就只能说明已经被架空,舰队司令部由其他人接管,才没有向他汇报。

有权架空格雷厄姆的只能是斯特劳斯。

显然,也就是失去了指挥权,格雷厄姆才离开了舰队司令部,要不然他留在舰队司令部也做不了什么事。

“虽然我们不是记者,但是我们查到了很多内幕消息,而且都证明‘格拉斯哥’号遭到袭击并非偶然。比如说,在‘格拉斯哥’号遭到袭击之前,有一架美军的隐身无人机进入了伊朗领空,而且……”

“我知道,是一架从夏威夷起飞的长航时隐身无人机,当时已经飞到伊朗本土上空,而且正在朝腹地飞行。”格雷厄姆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与此同时,至少有一个小队的四架‘闪电2’在叙利亚东部上空徘徊。这些战斗机隶属于以色列空军,在‘格拉斯哥’号遭到袭击之前刚刚跟美军的加油机会和,进行了空中加油。只要那架美军的隐身无人机找到与锁定目标,这四架以色列战斗机能够在一个小时之内杀到,在三百公里之外向目标投射隐身巡航导弹。”

“目标是什么?”陆勇添立即就问了出来。

格雷厄姆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苏青平说道:“这些是早就做好的安排,‘格拉斯哥’号的任务就是去吸引火力,掩护隐身无人机突破伊朗的防空系统。也就是对伊朗的防空雷达实施了干绕,‘格拉斯哥’号才被锁定。只不过,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并没有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苏青平也很是疑惑。

格雷厄姆明显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按照最初的安排,‘格拉斯哥’号的任务只是去吸引伊朗军队的注意。在按照计划,对伊朗的防空雷达实施了电磁干绕之后,‘格拉斯哥’号就转向朝国际海域航行,而且回应了伊朗军队在国际公共频道的呼叫,用电子设备故障充当借口。按我收到的消息,伊朗军队也接受了这个说辞,毕竟欧美国家的战舰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时候,肯定会提高警惕,火控雷达都对着北面,对伊朗的防空雷达产生影响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只要不发生意外,‘格拉斯哥’号就会顺利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沿着预定的航线进入波斯湾。”

“发生意外了?”

格雷厄姆点了点头,说道:“也就在‘格拉斯哥’号转向之后不久,伊朗的防空雷达探测到了那架隐身无人机,认定就是来自‘格拉斯哥’号,而且‘格拉斯哥’号派出无人机是为了找到与锁定伊朗军队的防空阵地

,为接下来的空中打击创造条件。也正是如此,伊朗军队才对‘格拉斯哥’号发射反舰导弹。”

“那是一架大型无人机,怎么可能来自‘格拉斯哥’号?”

“那也是隐身无人机,反射的雷达信号跟小型无人机差不多,而且‘格拉斯哥’号确实能够搭载与应用小型无人机。”

听格雷厄姆这么一说,陆勇添才点了点头。

“只不过,关键并不在这里。”

“那什么才是关键?”

“我也是在事后知道的。”格雷厄姆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在事发之前,‘伊丽莎白女王’号派出了两架F—35B战斗机,而且这两架战斗机一直向北飞行,在‘格拉斯哥’号遭到攻击之前已经进入阿曼湾。因为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所以别说是伊朗军队,即便是我们也不知道这两架战斗机的具体位置。也就在‘格拉斯哥’号遭到攻击之前几分钟,在阿曼湾的北部,距离伊朗本土不到三十公里的空域,也就是贴近领空的地方,出现了两架飞机的应答信号。”

“什么信号?”苏青平明显没有听懂。

“按照国际公约,任何飞行器在国际航线飞行,都需要定时发出信号,进而避免出现碰撞等恶性事故。”陆勇添替格雷厄姆做了解释,随后又对格雷厄姆说道:“是那两架战斗机发出的信号?”

格雷厄姆摇了摇头,说道:“航母距离伊朗本土超过了一千五百公里,而且我们没有空中加油机,也没安排伙伴式空中加油,F—35B就算带上副油箱的作战半径都没有那么远,更何况没有带副油箱。更重要的是,在这两个信号出现只有大约半个小时,那两架F—35B就回到航母上,而且在进入编队的防空区域之后也发出了信号,等于说让全世界知道这两架战斗机的行踪。”

“这……”

“也正是如此,伊朗方面才没有提到我们的隐身战斗机,毕竟谁都知道,F—35B在半个小时之内飞不了那么远,因此出现在伊朗领空附近的信号并不是来自我们的战斗机,也就不能指责我们试图发起偷袭。”

格雷厄姆这么一说,苏青平与陆勇添都明白了过来。

“更重要的是,那两个信号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格雷厄姆长出口气,才说道:“按照我的判断,发出信号的肯定是美军飞机,而且很有可能也是隐身无人机,其目的就是伪装成我们的隐身战斗机,让伊朗军方怀疑我们派遣战斗机与‘格拉斯哥’号协同作战,在‘格拉斯哥’号的无人机找到防空阵地之后,由隐身战斗机发起攻击。这里面的关键是,伊朗军队肯定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伊丽莎白女王’号出动了两家F—35B,而且这两架战斗机在理论上能够轰炸伊朗境内的目标。哪怕受航程限制,战斗机在完成轰炸任务之后,无法飞回航母降落,也可以去附近的军事基地。

就算去不了军事基地,也可以去护卫舰上降落,毕竟那是垂直起降战斗机。”

“能够降落到护卫舰上?”

“‘格拉斯哥’号是大型护卫舰,排水量超过了八千吨,而且拥有同级别护卫舰中面积最大的飞行甲板,还有能够容纳两架大型直升机的机库。F—35B在折叠机翼之后,能够塞进机库里面。虽然着陆时产生的高温肯定会烧坏飞行甲板,甚至会破坏下方舰体里面的管线与设备,但是只要飞行员的胆子够大,降落肯定没问题。事实上,我们还用没有做过改造的货轮进行过测试,完全能够让F—35B降落。如果做必要的准备,甚至能够让战斗机从护卫舰上垂直起飞。”

“可问题是,美军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萨拉热窝的枪声,会有第一次世界大战吗?”

陆勇添与苏青平都是一愣,不过随后就明白了过来。

“其实,我早就提出过质疑。不管是美国,还是以色列,都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对伊朗发起军事打击,而我们跟伊朗更没有直接矛盾,就算是挑事,也轮不到我们出面。最多是在战争爆发之后,以盟友的身份参战。这么一来,冲在最前面,去为开战创造理由的就应该是美军或者以色列军队。”

“按照你的分析,皇家海军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格雷厄姆点了点头,说道:“也正是如此,在‘格拉斯哥’号遭到袭击之后,我才主张展开全面彻底的调查,并且反对立即向伊朗开战。只要战争爆发,就可定无法展开调查,也就没办法查明真相。事实上,有足够多的理由相信,首相积极的推动战争,最根本的原因也就是为了掩盖真相。”

“你是说……”

“当然,这并不等于说斯特劳斯就是幕后主使。”

“这是你的猜测,还是说有证据?”陆勇添问道。

“他就只在一个政客,还是梅根家族的代言人,能有这么大的魄力?”格雷厄姆冷笑着摇了摇头。“如果由他做决定,他宁愿搬出唐宁街十号,也绝对不会去当扣下班级的那个发号人。不管他表现的多么强硬,都只是做样子。毕竟支持他的那些利益集团,有很多都在等着从即将爆发的战争当中获取好处。更别说,这些利益集团几乎全都投靠了美国,跟以色列也往来密切。”

“我们有你跟斯特劳斯谈话的录音,也知道你在质疑他。”苏青平说出了关键,在格雷厄姆把目光转过去之后,她简单的说明了情况,也就是雪莉在斯特劳斯的身上放了一支安装了录音设备的签字笔,把所有的对话都录了下来。接下来,苏青平才说道:“问题是,斯特劳斯自始至终都没有就你的质疑给出答复,甚至没有正面回答过。虽然听了这份录音都能够猜到,他心里有鬼,在故意回避问题,但是法官肯定不会由此认定他就是凶手,更加不会说他背叛了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