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之中,风声疾驰。

有一道红色的身影在空中出现。

一柄带着红色剑光的软剑从她身前飞出,在风雨中穿行,无声又无息的杀向了拓跋祤。

拓跋祤一声厉啸,右手向风雨中抓去,一道无比强大的气息从他手中发去,穿过风雨,穿入了远方的山林。

一道霸道的剑鸣声从山林中呼啸而出,原本被萧测击落的插入了山林的白鳞剑化作一道白色剑光,破石而出,倏乎间穿透层层秋雨,向着秋雨中飞行的那柄红色软剑处刺去!

铛!

在下一刹那,两剑相击的巨响在风雨中响起。

红鸾连人带剑被白鳞剑炸开的磅礴力量击的倒飞而落。

啪的一声,红鸾从空中跌落,倒在了马车旁边,也倒在了萧测的身前。

在她的身后不远的地方,便停着那辆黑色马车,只是那匹战马早已被众人大战的时剑气割成了数块,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过幸好的是,马上外有萧测刻下的符纹阵,剑气一时竟没能进入马车之内。

所以车内的红颜与拓跋崇两人却能安然无恙!

倒地的红鸾脸色惨白,嘴角沁出一口猩红的鲜血。

而手中的红色软剑也被击飞,落在了一个不知所在的地方。

白鳞剑旋飞而落,来到了拓跋祤的手中。

拓跋祤手握白鳞剑,脸色狠厉,也有一口鲜血喷出。

只是他的脚下青石崩裂,双脚埋在了土里。

……

红鸾的修为是九命初境,就算她没有受这么重的伤,也不是现在的拓跋祤的对手,何况她现在已受如此重伤,这一剑本是她积蓄已久的最后杀招,但依然不能杀死拓跋祤。

此杀着失利后,便意味着红鸾现在已经和普通人没有多大的分别了,她已真元耗尽,精疲力竭!

“公子……”

红鸾朝萧测喊道,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绝望!

面对着如此绝境,萧测却没有悲怨之色,他反而朝红鸾点头,然后笑道,“很好,你的任务完成了,这就可以了!”

他说的任务,自然是指红鸾杀那两名八命上境黑衣骑士一事,此刻红鸾能出现在这里,那么只有一个结果,那两人已经死了。

所以他才感到安心,在他的计划里,只要红鸾能杀了那两名八命上境的强者就行,至于自己与拓跋祤这一战,他根本就不指望着红鸾能帮上什么?

现在的拓跋祤太过强大,除非没受伤后的红鸾,否则她加入战斗,也改变不了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战斗之前,他便用符链锁住了拓跋崇,将他困于马车内,不能出来,以免意外发生。

马车外有萧测刻下的符阵,外界再战的天崩地裂,红颜与拓跋崇也无法从马车中出来,当然一般的剑气也不可能侵入到车内,所以车内的人现在应该没有任何的伤害。

拓跋祤注意到萧测神情的变化,心头微微一凛。

但他不会在意,也不愿再给萧测机会。

他再次出手。

只闻他一声厉啸,手中白鳞剑再次当作飞剑嗡鸣而出,化作一道带着白色的光芒在风雨中旋飞,向着十丈之外的萧测两人杀去。

此时拓跋祤虽然受伤严重,真元不足,但这柄他的本命剑飞出去之时,依然还是强大无比,剑光闪耀,在秋雨深处杀向了萧测与红鸾两人。

然而,剑才入了秋雨,准确的说,刚入到黑色马车周遭的层层秋雨里,那飞剑便再也无法维持这等威势,瞬间变得缓慢了起来。

如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吸住了一般,竟不得快速前行。

接着便有数道如雷电的电光从马车外围发出,击在了白鳞剑上。

白鳞剑上表面开始雷电闪耀,发出了刺耳的鸣声,接着剑身上开始出现锈痕,似在片刻间承受了被数万道雷电利劈的效果。

紧接着,白鳞剑的锈痕表面之上出现了很多细微的刻痕,龟裂一般,如是鳞片。

白鳞剑成了真正的名符其实的鳞片剑。

啪的一声响!

白鳞剑跌落在距离黑色马车三丈远的雨水中,再也动不得分毫。

本命飞剑算是废了,拓跋祤脸色骤然苍白,哇的一声,口中鲜血狂喷。

寒冷的雨水,从他的盘着的头发上流下,淌过了他的额头,流入了他的眼睛。

他看着身前的秋雨,看着马车旁边盘坐的萧测,坚毅的双眸中,再次出现了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么会这样?”

拓跋祤喃喃自语,满眼尽是疑惑的表情。

秋雨里的雷电力量,竟能把最他纯粹的本命剑击成了废铁。

拓跋祤忽然想起了传说中的某种符,那种修练至极处,甚至可以引来天地雷电的力量的神符,不由面色再次微变。

“你……你这是雷电符!”

拓跋祤看着萧测,冰冷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又隐隐透着令人感到心悸的愤怒。

“你居然学会了雷电符,这本是我道门的绝学,你……你怎么会用,这怎么可能?”

“因为我早在那一年,便学会了符道!”

萧测同情看着的拓跋祤,淡淡的道:“我的传奇你不会明白的!”

看着那辆黑色的马车外还在偶尔的发出一两道闪电,看着车前盘膝而坐的萧测,拓跋祤的脸色愈发苍白,觉得这辆黑色马车前的那个人,并不属于这个真实的人间,而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否则,他不可能这么强大、不可能会这么多匪夷所思令人费解的强大手段?

雷电符本是道门符道里的一种最强大的一符道之一,拓跋祤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他之前才入九命境的时间过短,根本没有来得的及领悟,在说他也不是以符道见长,自然没有学过这种道门里的高深绝学。

但他却知道,这种符是要先刻在物体上,然后用自己巨大的真元来引暴,才能发挥它强大的威力。

正如拓跋祤知道的那样,此刻萧测用尽了力气将自身才汇聚到的所有真元引暴雷电符,威力虽然近乎于神迹,也废掉了拓跋祤的本命剑,然而动用此符,对他的境界也是极沉重的负担。

这是他十多年前在一次无意中学到的符道,只是当时没入九命境之时驾驭不了,后来一路危机之下,他才在马车上刻下,以做最后的保命手段。

此时,萧测的脸色竟似比拓跋祤还要更加苍白几分,他勉强笑道:“这种符,我早就会了,我会得东西还有很多,你要不来一一试试?”

“不管你遇到过什么奇遇,但总之……请你记住,你的奇遇与我相比,还差得太多,我的传说,并不是你能了解的,所以我可以原谅你的孤陋寡闻。”

萧测见拓跋祤一脸苦相,还是忍不住嘲讽起来,这也是对他更大的心理打击。

拓跋祤现在还不能踏出青石,但他还在积蓄力量,他觉得自己应该会比萧测更快的恢复,所以他淡然的说道:“然而战斗到了现在,你最强大的底牌都掀了出来,也没能奈我何?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还能如此镇定,难道你不明白,我只要等,等你的符阵力量的消失,那么你最后终归还是会死在我的手上!”

萧测笑道;“我本以为,我也算个自恋与自信的人,却未曾想到今天看到了你比我还要自恋还要自信,你这个问题问的真的很白痴,你口口声声说我会死在你的手上,结果呢……所以这种白痴才会说的废话最好少说,这没有任何意义!”

拓跋祤冷笑一声,看着萧测,这次果然没有说话。

萧测继续道;“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以虎搏兔亦当用尽全力,何况是你死我活的战斗,当然要从一开始便动用最强大的手段。”

被萧测嘲讽为白痴,拓跋祤也不动怒,他看着萧测平静的问道:“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萧测说道:“如果你不愿意再打下去,你先走便是,我没有意见。”

拓跋祤笑了,再次淡淡的说道:“你今天必须死。”

萧测看着还在斜斜而下的秋雨,厌烦的道:“这句话你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词,你没说烦,我可听的要吐了!”

拓跋祤试着运用了下自身的真元,感觉到了气海雪山里正有一股力量在汇聚,他笑得有一些得意。

因为他知道,雷电符确实强大恐怖,即便是自己,也无法破解,然而符道最大的特点或者说弱点,便是无法永远地长久维持符力。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雷电终会逐渐淡化,直至最后归于寂灭。

拓跋祤望向这场秋雨,感受着雨中若隐若现的凌厉符意,笑容有些淡漠,却有些讥诮。

两人就这样对持着在肃杀的寒风秋风中。

等待着最后决战的到来,也是输者死亡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