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公平的,萧测在他的世界里,没能一下子将拓跋祤的念识摧毁,那么便给了他喘息的时间。

随着时间缓慢而无法阻挡的流逝,局面便对他越来越是不利。

其实对战双方本身境界差距不大,但萧测伤势未好,又耗了真元杀了十位八命境修为的黑衣骑士,那么按理也如拓跋祤自己所想一样,此时的萧测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只是萧测一开始就接连使出冰火双剑,接而再使用鲜有出手的千年魔元,在这样的强势手段连番出击下,拓跋祤才中了对方的念意,进入了他的念境。

在这个修行世界里,念术最为难练,也最有风险,若不是境界高于对方或者实力强于对手,一般情况下,念师不会随便使用念力。

因为在控制对方的同时,施念者往往需要耗费更大的精神力量。

吸纳天地元气本身就是魔宗的最强手段,萧测身有魔宗的千年魔元传承,加上有九死神诀的功法,无论是对等手段的妙诣,还是经验都远在拓跋祤之上。

这才有了一开始时的战斗方式就按他的设计进入了他的轨迹。

只是他的伤势过重,真元与精神耗损太大,在他的念境世界里,他还不能做到无所不能,他有一瞬间的停息,这便给了对方喘息之机。

换句话说,他现在还是不够强大。

或者说,人算不如天算。

因为拓跋祤怀中有那本神奇的道门圣书。

在这个修行世界里,之所以一峰两宗两门五大门派能独尊于顶,超然于其他修行门派,不仅仅是他们宗派强手如云,主要还在于他们各自的宗门里有别人无法匹敌的修行秘籍。

有了这些秘籍,才会有一代一代的修行强者出现,才能使他们的门派长年屹立在修行之巅。

魔宗有魔书,而道门的集各种功法与神奇手段的便是此刻被拓跋祤藏在怀中的,被道门称之为的圣书。

魔书与圣书,皆是两大门派的最强神物,根本难分高低。

仿佛冥冥中,有某种存在一般,在经过这些天来的朝夕相处,圣书好像感应到了的拓跋祤强烈的不甘心和渴望,在他情急之下的触摸后,有一抹极淡的影子缓慢蔓从书中漂浮出了出来。

那影子越过他的头顶,覆盖住了他的全身。

拓跋祤看着身前那片阴影,以及阴影中自己更深的影子,脸露惊喜,他霍然转身。

然而,他身后还是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极度失望之际,那影子却慢慢变成了一座雕像。

一座巨大的黑色雕像。

那雕像仿佛如是一个衣袍宽大的道人,又似乎是某位神明,只是他背对着光明的缘故,无法看清楚他面容和身躯。

夜穹里的亿万星辰还在坠落。

不停的坠落!

还在不停的撞击着大地,撞击着荒原。

星火越来越是密集,渐渐的,要把拓跋祤的身躯湮灭。

然而,当这座黑色雕像出现后,那些坠落的星辰,却好像被某种神秘力量的的吸引,纷纷朝着黑色雕像飞掠过去。

震惊的画面出现在拓跋祤的面前。

先前那些声势惊人的星星,在撞击到巨大的黑色雕像上后,便如是微弱的像是不起眼的萤火之光。

亿万颗星辰之光,便是一群孱弱的萤火,在不停的撞击黑色雕像,然后在它的外围闪出一蓬蓬微弱的火光。

夜穹里的亿万星辰不断的坠落,亿万颗星辰之光不断的落在黑色雕像之上,然而奇怪的是,那座黑色雕像并没有任何动摇。

那些落下的星光,在临近黑色雕像时便变成了微弱的火光,然后也尽数被雕像吸收。

黑色雕像在升温,在通体变红,由黑变红。

仿佛它身外镀上了一层层飞动的火焰。

拓跋祤神情惘然,他看着巨大的雕像,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忽然间,他觉得自己心口一阵炙热,一阵灼痛。

他低头望去,只见怀中的那本圣书正在冒着缕缕青烟,竟是在燃烧。

接着他的脚下开始有山,开始有地,开始有石。

他已不在虚空。

被灼痛的拓跋祤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眼中如要流出血来,他不甘的闭上了双眼。

接着有一股诡异的妖火从他的眼神中熄灭!

……

……

拓跋祤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怀中的圣书还在燃烧,真实世界里的满天大雨并没能将圣书浇灭。

拓跋祤没有再敢看萧测冷酷无情的双眸,他右手一按,一道毁灭的气息自手中生成,将圣书上的火焰熄灭。

鲜血从他的唇角淌落,像瀑布一般。

他痛苦地大吼一声,双脚从石板里抽出,艰难的向前迈进。

萧测看着缓慢走向自己的拓跋祤,眼眸里涌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的精神力量触碰到拓跋祤的身体,最终瞬间消失无踪,这过程在虚空世界里无比漫长,但在现实世界里只是转瞬即逝,但就是这霎那时光,他的识海竟已空了大半!

此时他的真元已消耗殆尽,不可能还有反击的力量。

以魔功吸纳天地元气,靠的便是精纯的念力操控,此时他真元已尽,识海里念力渐枯,那么外界的那些**漾飘拂的天地元气便自然不能再进入他的身体。

也就是说,萧测在这一刻的手段已尽,没有了还手之力。

他本可以用念力杀死拓跋祤,然后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拓跋祤身上的圣书竟然如此神奇的力量,能破了自己的千年魔元,能破了自己的强大念力。

就算对方的圣书被烧掉了前几页,但有何意义?

他清晰地感受到危险的临近。

对方正在摆脱,虽然也受了极重的伤势,但若在自己的真元没有汇聚到一定的数量时,自己不可能抵挡的住对方的攻击。

萧测还需要时间。

拓跋祤也需要时间,他的伤比萧测好不了多少,他也要集储力量,给萧测以最后的致命一击。

看着萧测被雨水打湿,却毫无变化的脸,大难不死后的拓跋祤神情微异,喘息着说道:“你真是个妖孽!”

他依然没有改变话多的毛病,这个时候还不忘要与萧测废话。

萧测盘膝在雨中,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拓跋祤,看着他怀中那本燃烧的只剩半截的圣书,嘲讽的说道:“你并不如何,你靠得是它,不然你早死了!”

拓跋祤面无表情说道:“但我并没有死,相反你现在就快要死了,我说过的,你一定会死,所以你就会死!”

萧测咳嗽着吐了一鲜血道:“你的废话还是和原来一样多,你难道不知道坏人死于话多的道理吗?”

拓跋祤再次艰难的跨出一步道;“我不是坏人,我是圣人,是天命所归,所以你与我作对,就是与天作对!”

萧测终于笑了,说道“你已入了魔!”

拓跋祤报以一笑道:“你才是真正的入了魔,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用魔宗的功法,所以你更该死!”

萧测冷笑道;“到底是谁入了魔?”

拓跋祤淡淡的笑着答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先死!”

说完他又跨前了一步,与萧测只有十一步的距离。

十步之内,他便可以隔空杀了萧测。

这便意味着,萧测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萧测的笑容渐渐僵硬。

拓跋祤的神情愈发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