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开国三百年以来,拓跋微是第一位在皇宫里,当做众位大臣的面被人杀死的皇弟。
这位太后的小儿子,掌握军政大权的平诚王与他的儿子,就这样的在他母亲……冯太后的生日宴会上被人双双的砍掉了脑袋。
这幕血腥的画面,这令人震骇难言的事实,让所有人都感到莫名的惊恐。
这些大臣们现在才知道,玄机子有多么冷血与残酷。
就连拓跋崇的脸,也是毫无血色,雪白一片。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这个小时候曾抱过自已的皇叔,身体发抖,只差点没倒下。
青衣道姑的佛尘在手中轻晃,却没有沾上一丝血迹,她缓缓的走向玄机子,向她施了一礼。
玄机子扫过依然处于极度震惊状态下的群臣,然后说道;“诸位大人不用惊慌,现在奸佞已除,太子当政,只要我们团结一起,我大魏必将重树雄风,威震四夷。”
大殿之前武场之上依然一片死寂,没有人回答玄机子的话。
这不代表她的这几句话没有力量,事实上,这些话,就像无数道闷雷在大臣们的脑海里炸响。
只不过所有人都还处于惘然的状态中,不知如何反应。
有一名老臣名叫宇文孝,他家世显赫,也是三朝元老,如今官拜大司空,资历更在崔恺之之上,在北魏朝廷中威名甚大,他代表的不仅仅是朝中的一些老旧势力,他身后还有魏朝旧贵族门阀的强大势力支持,力量不容小觑。
宇文家族本身在北魏就是除了拓跋氏外,最强大的世族,宇文孝的儿子宇文括如今正在魏骠骑大将军壤驷群的手下任副帅,可见宇文家族的实力非同一般。
此时,宇文孝他出队列,伸出颤抖的老手指向玄机子,便想要怒斥她冷血的行迳。
玄机子静静看着宇文孝,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等待着他的出言。
看着玄机子冷漠高傲的表情,宇文孝气的嘴唇不停哆嗦,却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然后他的手指最终无力地垂下!
拓跋微父子在朝中并无太大的过错,如今他犯上做乱,也属罪有应得,这些老臣不愤之处在于玄机子处事过激,不依国法律令审问判刑,而是直接便在大殿之前将常常的皇弟斩杀,这样的行径实在是太过于暴虐与专横。
只不过在玄机子如此强大的气势压力下,宇文孝最终选择了沉默,他也知道,如今皇帝陛下恐怕时日不多了,拓跋崇名正言顺,在此如情况下,文武百官除了拥立他登基,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而玄机子如今成为了太子妃的事情已成为了事实,她修行高深,有道门支撑,她若掌权,在如今这个时候,对于大魏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如此一来,他们这些官员、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如今便再也不用选择阵营,大魏便再也不会分裂。
极度惊怖与愤怒,然后这些不知见过多少风雨的大臣们,终于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冷静了下来。
他们愕然的发现,如今的局势,竟然便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玄机子的作派过于冷血与无情,没有给拓跋微父子任何辩解恳求的机会,便将他们杀了,她展现出了极为冷静甚至冷酷的方式,这便代表了着道门根本没将大魏皇权放在眼里,也代表着玄机子对大魏皇权的极度漠视。
这样才叫人不寒而栗,思之恐怖。
如若以后,这些大臣们有不同意见呢?难道也会如同拓跋父子一样的下场?
群臣看着的风血中的玄机子,看着血泊中的如山尸身,脸上的神情异常复杂,愤怒与悲伤、惘然与警惕、恐惧与服从,不一而足。
还是没有人接玄机子的话,死寂依旧在持续,因为情绪太过激**与压抑,很多人一时难以接受大魏就这样被冷血霸道的玄机子给镇压住。
很久以来,修行者的世界便与俗世有着不一样的认知与方式相处,所以才有各大修行宗门基本不会干涉朝廷之事的情况发生。
道门不会干政,这也是道门先辈留下的铁律,而且天机子自掌管道门以来,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那么现在这算什么?
这些大臣更为担心的是,道门一旦破了这个规矩,那么相应的剑峰、佛宗甚至是巫门这些修行大宗门也会不尊守这个约定,各自卷入了自国的朝政,整个天下必将大乱。
便在这时,玄机子已经来到了场中。
她与拓跋崇并肩而立,立于场中的最高处,然后伸手一挥,大声说道;“大魏万年,皇上万年!”
青衣道姑冷冷的看了崔恺之等众人一眼,挥动着手中的佛尘。
崔恺之脸色一变,终于在殿前再次跪下。
“大魏万年,皇上万年!”
全部朝臣也都随之而跪,一起高呼。
随后这些人又朝拓跋崇与玄机子拜伏。
“殿下千岁,娘娘千岁!”
听着这些震耳欲聋的山呼海啸,看着场中跪在血水中的黒压压的一大片人群,萧测与楚悠弦对望了一眼,两人眼中均有难言的苦涩。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北魏朝廷将翻开新的一页。
从此这个叫玄机子的女人,将成为大梁最强大的敌人。
秋意深深,秋风袭来,楚悠弦的心也如秋风般瑟瑟。
……
秋季残歌,北国正萧瑟。
风吹不停,风又吹不止,在秋日的夕阳下,那零落的秋叶,摇曳的芦苇,南飞的归雁,无不在告诉人们,寒秋已来临。
道路中,近二十名全副武装身着银色盔甲的骑士,拥簇着一架马车自北向西南方向呼啸而行。
茫茫大道,铁蹄滚滚,地上尘土飞扬,只显得天地间更加的寒冷与萧条。
慕容桓一行就这样行走在回归燕京的路上,只是来时有多风光,回时便有多落寞。
没有任何告别,他们一行匆匆而回,只想尽快结束这不愿回首的行程。
此时,夕阳已西下,回燕京的路,却长如天涯。
自在魏国大殿中输给了萧测的惊世一局之后,慕容桓的心情便沉到了谷底。
郁闷中,他掀开了车帘。
满目的衰草枯叶,如片片金黄,在风中摇曳。
远山更苍茫,倦鸟在归飞,这一切都渲染出了一种祥和的离别之美。
慕容桓苦涩一笑,这一次的北国之行,他永远也不可能忘记。
正如他不会忘记眼前看到的情境一样。
本是秋意萧索的季节,却突然下起了茫茫白雪。
雪花飘飞,有一个身穿白衣的秀气公子自雪中而来,挡在了道路中间。
片片雪花如白色的蝴蝶般,在他身边翩翩而舞。
慕容桓的眼中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喝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挡我们的道?”
白衣公子笑了笑,傲然的说道:“六皇子,你好,我叫南宫舞雪,我不是来挡你的,我是来杀一个人的,杀完就走!”
慕容桓心中一震,南宫舞雪的大名他可是如雷贯耳,于是颤声问道:“我们慕容家与你越山剑宗可并无瓜葛,你要杀谁?”
白衣公子指了指旁边骑马的唐五道;“他,唐五公子!”
唐五看着南宫舞雪,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只是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