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微和拓跋志的身体在这一刹那也是巍然不动,两人分左右站立,目视青衣道姑。

若在平时,就是对上青衣道姑——这位道门中的很有可能也是他师叔级别的高人,以拓跋志的身份地位,也不可能父子联手。

只是今天,生死之战,已没有这些讲究。

拓跋微和拓跋志父子两人对望一眼,眼中尽是凄然之意,他们知道,就算胜得了青衣道姑,今日也难以幸免,必将死在这里。

只是身为武者,皇室贵胄,他们不仅只能战死,更要死的有尊严,才不止辱没了拓跋氏的威名。

拓跋微长枪在手,指向青衣道姑。

到此时,众人才看出他手中的剑器的真容。

他手中握着的本命物是一柄铁灰色的长枪,而从他左手衣袖间飞出的却是一柄铁灰色的短剑。

长枪短剑,嵌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柄古怪的枪刃。

而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此刻长枪短剑上全是血水,随着拓跋微飞身而起的舞动,血水飞洒,宛如红丝。

而一旁的拓跋志由于与萧测比武受伤较重,加之经过刚才的厮杀,现在真元也差不多已经枯竭,丹火剑与百鸟朝凤自然难以施展,相比起来,此时的拓跋微反而更有战力。

但他毕竟是上了九命境的强大修行者,虽伤势严重,但出手却依然犀利,有一道剑光已从他手中斩出,配合着拓跋微的身体向青衣道姑飞去。

飞行中的拓跋微,也是枪剑齐出。

面对青衣道姑如此可怕的对手,他使出的必然是最强的一击。

一枪一剑,往外射出道道如闪电般的游光。

这一刹那的交手之前,他凭借着手中枪剑利器本身的力量,自然在力量上明显占据了一些上风,此刻拓跋微整个人已在空中,他居高临下的将身体往下压去,场中的地面没有往下凹陷,却是层层炸裂,不断往外溅射浮尘。

就在枪与剑快到青衣道姑的身边时,枪头突变,一下子竟然变幻出了无数的铁钩。

那些铁钩上竟有着许多如太阳花一般的符纹图案,这些符纹发着寒光,竟刻成了一团很大的如樊笼一样的虚阵,向青衣道姑罩去。

拓跋微便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杀向对方。

在他后方的头顶,暴乱的烟尘被猛地撞开一道口子,拓跋志破空而来,在他的身边有数道剑光像激光一样,射向青衣道姑。

这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比武,而是生死对决,这场战斗对于拓跋微父子而言更像是一场战争,尤其是现在,反正必死,那么他们现在所想的便是,尽可能的多杀死一个对手。

拓跋志自从修行开始,便追随在父亲的身边,两人之间的配合也极为默契,这样一人锁止,一人袭杀的手段,实在强大。

两人凭借这样的手段,在战场上不止一次杀死过比他们更强大的修行者,之所以外界很多人不知道他们的这种配合手段,是因为知道的人也已经被他们杀死了。

本来青衣道姑的实力应该在拓跋志之下,现在他们受伤,两方应该战力相当。

只是,当拓跋父子两人使出这一招时,众人的眼中一片震惊。

在他们看来,青衣道姑虽强,却也未必挡得了对方的这一联手绝杀。

然而也就在这一刹那,众人眼中出现了一道道如有上千数的虚幻的青色莲花。

在众人眼神骤然的变化之时,这一道道青色莲花便在青衣道姑的身前飘飞了出来。

拓跋志却是知道,这是道门的一种强大的符器,名为“莲尘”。

“莲尘”是青色,在飘飞出来的那一瞬间,却化为虚形的青莲,同时也绽放出一股恐怖的符意。

接着有无数的流光在青色莲花之外浮现。

拓跋父子两人的心头也自然的浮现强烈的震惊之意。

这股恐怖的符意,甚至比他此时倾尽全力施展出来的兵器之势还要强大。

“想不到莲尘三千都在你的手上,看来你在灵虚宫的地位超过了我的想象。”拓跋志脸有惊色,不由的惊呼起来。

他师从道门地机子,自然知道一些道门中的强大法宝。

这莲尘三千便是灵虚宫最有威力的几种符宝之一,它虽然不能与传说中最为强大的符宝佛尘九千相比,但也威力巨大。

传说中,这莲尘三千能发出三千道恐怖的青莲符意,道道都如剑光,能杀人于无形。

至于强大到什么程度,他之前也不知道,不过很快他就能知道了。

只是,身为道门杰出的弟子之一,他却从来没有资格踏入传说中的修行圣地灵虚宫,这是他一辈子最为遗憾的几件事情之一。

符意本身与剑意也难说高下,只是符意靠引导天地元气的法则,倒是和修为的境界没有那么多的关系,只要你有强大的符器法宝在手,便也有与强大的修行者一战的实力。

何况这青衣道姑本身就是九命境的强者,此刻她的莲尘使出,加上她本身强大的真元,于是骤然间便有一道道如波纹的白色符纹在她身边湍流。

她就像是传说中的菩萨尊者拂出一道佛尘那样神秘,那样强大,此刻在她的周围空气里出现了上千道青色的莲花状的符意波纹。

轰!

拓跋微的枪头、剑光、拓跋志的剑光全部被这上千道青色的莲花状的符意波纹给挡住。

一声声爆响在场中响起。

拓跋志父子两人的眼瞳里全部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噗!

然后,他们两人同时张口,却是都说不出话来,然后同时喷出一口血雾,颓然往后飞跌出去。

被强大的符意波纹震出的同时,两人手中的兵器也脱手飞出。

青衣道姑平静而立,依旧保持着拂尘的姿态,毫发无伤。

无论萧测还是楚悠弦,眼神中都透过一丝忧虑,他们知道,要破除对方的这种强大的符意确实困难。

更让他们担忧的是,这只是青衣道姑便如此厉害,那么玄机子真要出手,必然强上十倍。

这便是道门的底蕴,高手众多,你不知道灵虚宫中倒底隐藏着多少高手与符器。

拓跋微拓跋志父子身体往后飞跌,眼睛里除了绝望之外,还充斥着难以理解的神色。

尤其是拓跋微,他甚至很愤怒。

这种难以理解和愤怒,不是敌不过对方的强大,而是因为他们都已经拼命,敌不过的……却只是对方手中的法宝。

现在他们手中兵器已失,受伤严重,要做的便只有等死。

于是他们脸上的神情都似乎很呆板。

的确很像等死的样子。

父子两人再次对望一眼,凄然的苦笑。

多年来图谋的皇图霸业,终归只是尘土。

“死生父子同,我说过的,那么就成全了你们!”

没有过多的给拓跋微父子思考与绝别的时间,青衣道姑冷漠的挥起了手中的青尘。

青丝化作了两道光丝割向了伏地不起的拓跋微父子两人……

极其轻微的两声同时响起,拓跋微、拓跋志父子两人身首分离。

鲜血从他们的项脖断口处狂喷而出,

武场的石砖地面,满是鲜血。

这一对皇室父子,绝世枭雄就这样死了。

真正的父子同死。

……

青衣道姑胜了之后,根本不给对方再辩驳的机会,便出手用青丝割断了两人的头颅。

她出手,敏捷,无情、残忍。

没有人相信自已看到的这幕画面。

但人们知道,她斩得不只是这两人,她是要震慑还有对他们不服那些人。

于是,整个大殿之前,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