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风大,有些许花叶时不时的在两人的四周随风轻舞,甚是美丽。

楚悠弦看了亭中的白衣年轻僧人一眼,然后说道:“现在有一些事放不下,所以不得不来。”

被楚悠弦看的那位僧人,自然便是名满天下的妙禅。

他是佛宗里三个超级高手之一的佛宗尊者,但却是以推演未知事物见长,也是被公认为这个世间最接近天道的命数大师。

所以他自然知道楚悠弦说的放不下是指什么?

楚悠弦再看了妙禅一眼,便没有再说话。

上午在太后会妙禅之前,楚悠弦便通过秘密渠道与妙禅取得了联系,并表达了有请教的意图,为了保密,这才见地址约到了晚间的这里。

他相信妙禅不会置之不理。

果然,妙禅早早的便来到了古鸣寺。

此时楚悠弦并没有接着妙禅的话说下去,而是问道:“听说见你的每个人可以问三个问题?”

妙禅已出了亭外,他站在月光下,超凡脱尘,望着天空的明月,却是说道:“不错,什么问题都可以。”

说话的时候,他依然还在抬头望月。

虽然楚悠弦是大梁王朝的大人物,也是剑峰宗主的唯一弟子,但他的身份也非常人,他不并需要和别人一样,来仰望楚悠弦。

在这个世间,唯一能让他仰望的便只有天上的明月与星辰。

整个天临城都知道他来了,却不知道他来到了古鸣寺。

今天能够知道他的行踪,并且悄然来到这里的人,自然绝非寻常之辈。

大梁的太后、贵妃、宁王甚至还有公主,当然还有他曾见过的恒灵峰主玉帘师。

而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楚悠弦与之前的那些人相比,身份则更特殊。

自然是因为她身后站着整个剑峰,所以妙禅才会答应她的约见。

做为这世间最出名的命数大师,妙禅的一言一行影响自然很大,有机会向他请教的人,在问题的选择上都会非常的慎重。

今天上午去古鸣寺的那些人,他们的问题涉及到自己大梁的天命与自己的命数,那么此次楚悠弦的却是要问什么?

妙禅也很想知道,这位修行界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在大梁王朝翻云覆雨的大人物,今天会向自己提什么问题?

楚悠弦看了月光下的这位佛宗高人,沉思了瞬间,然后才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也想知道萧测到底有没有死?”

微风吹过,有无数的花叶还在飘飞,淡淡的花香使人闻了有种心旷神怡,如在花海中的感觉。

亭里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只能听见风吹的声音。

安静源自于妙禅突然的沉默。

是因为意外。

早先中午的时候,他便已经回答了玉帘师的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他不难回答。

妙禅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叫萧测的人竟然如此不简单,他的生死会引起这么多人关注?

妙禅需要想清楚,对方这个问题的真正用意。

像楚悠弦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如此关心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怎么会把如此重要的机会用在查知他人生死的秘密上?

妙禅不用猜也知道,近段时间楚悠弦不可能没有派人去查过萧测的下落,那么现在看来,她们依然一无所获。

以妙禅的聪明,自然知道对方问萧测的下落,也许这萧测身上真存有惊天的秘密,他很重要,也许只不过就是对方欲擒故纵的把戏,以此来套自己,毕竟剑峰与佛宗这些年来的关系也并是很友好,他必需有所防范。

妙禅依然在仰望星空,却是说道:“你想要真正了解他,知道他的秘密?”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萧测。

“不错,原来他这样的人不可能引起我的关注,只不过……”楚悠弦也在看天空。

妙禅说道;“只不过,这个萧测近来太过怪异,以正常来说,一个修行之人不可能有这么妖异的修行速度,这突破了人身体上的极限,或许他身上真有近来传说的那些秘密,所以你现在很关注。”

“你不也是吗?不然神僧何以会突然来到这里?”楚悠弦微微一笑的反问。

“看来剑峰宗主的传人果然与众不同,比那些人强多了。”妙禅说道。

他说的那些人,自然说的是宁王姜贵妃等人。

“神僧过奖了,那些人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就比如那个姜亦珑,她应该只是故意表现出这样,来迷惑一些人罢了。”

妙禅没有说话,事实上他也知道,这个姜贵妃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知道,萧测的情况?”楚悠弦说道,她不想将话题扯得太远。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妙弹的目光缓缓的从天空移到了楚悠弦身上,对她说了一句话。

“我只能告诉你,萧测应该没有死!”

亭外再一次长时间的安静。

楚悠弦没有问对方你怎么知道这样的废话,她知道以妙禅的能力,应该能通过一些修行气息或者其他的手段感知到什么。

事实上,楚悠弦选择来这里,便是相信了妙禅的能力。

“他在哪里?”

过了片刻,楚悠弦终于问道。

妙禅看了看夜空中的明月星辰,缓声道:“我和你一样,也在找他……”

———

平静的河水在阳光下闪耀着片片的金光。

一道白色身影从水底中缓缓的浮起,随着波浪的轻柔拍击,被冲到了岸边。

明热的阳光照在岸边的那条白影上,但这条白色身影却纹丝不动。

随着时间缓缓的流逝,不久之后已然到了晚上。

终于白影动了。

萧测醒了过来。

他仰躺在岸边,睁开了眼睛。

出现在他眼眸里的是辽阔碧蓝的天空。

星空璀璨,望着这满天繁星,萧测的眼眶中第一次有些湿润。

萧测的修为虽然很高,但是此刻他却依旧感到了虚弱,他猜测当时跌落悬崖的时候,自己应该是掉到了河里,然后便被飘流来到这里,只是不知道自己在河中漂流了几天,他只知道,自己没有死。

萧测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气血和真元空虚到了可怕的地步,他的肌肤现在惨白无比,比河中漂浮了几天的浮尸好不了多少。

所以他没有做任何的动作。

他现要要恢复状态,需要的时间。

现在他依旧这样躺在岸边,就这样静静的仰望天空。

无数个夜晚,他都很少会仰望星空,只因为害怕,害怕那个人也在仰望着星空。

天空依旧,很多事情,已不再是从前。

天空依然,很多事情,却起了变化。

仰躺在岸边的萧测脑海中正慢慢的浮现自己跌落悬崖前的一些画面,然后他明白了一些。

百里留情本来是命夜鳞兮要杀死他的,可是在最后却选择了牺牲自己,成全了他与夜鳞兮。

夜鳞兮也是逼不得已才对自己出手,其实她当时并不想杀自己,这才手势偏了一点,不然自己早已死了。

还有萧测也知道,夜鳞兮之所以舍命纵身跳崖,不单单是为了她师傅,应该还有自己。

可是如今,她人呢?

萧测此刻的内心难以平静。

自己没有死,但他现在却难以高兴起来。

“夜鳞兮,我真的希望,我仰望星空时候,你能陪在我的身边,可是此时此刻的你……却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