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要争两个名额,确实有些麻烦。

场中气氛开始有些凝重。

现在三方谁都没有先说话,就连玉楼非也是变得安静起来。

宁王萧远宣虽然也有意拉进与玉家的关系,只可惜,见妙禅这个机会对于他来说,也极为重要。

如果庵里的那位佛宗神僧妙禅,真如传闻中的一般能够算人生死、预人未来、谁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萧远宣也有想过,传闻或许有夸大的水份,但他实在想见见这个妙禅,此人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装糖神弄鬼,他很想知道。

所以他也不可能主动让出自己的名额。

任何事情到了最后,总会有一种解决的办法。

这时旧庵里面走出了一位模样可爱的小和尚。

看样子,这个可爱的小和尚应该就是来解决这次事情的人。

小和尚走到众人身前,合手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先生有言,今日只剩一个名额,我便是来请那人。”

听得此话,众人面面相觑 大吃一惊。

玉楼非忍不住问道:“刚才不是只有太后问过了吗,为什么只有一个名额,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已经早有人预订了。”小和尚答道。

玉楼非又问:“是谁?”

“无可奉告!”小和尚面无表情的说道,似乎很厌烦玉楼非刨根问底。

接着他走到萧远宣身前,行了一礼,说道:“先生送了八个字给公子。”

萧远宣一怔,问道;“那八个字?”

“请回!”小和尚答道。

萧远宣脸色一变,失望之情易于言表,紧接着不知道想到什么,有些出神。

想了一会儿,萧远宣又问道;“还有六个字是什么?”

“涉天命,无法看!”

小和尚揉了揉自己的光头,想了一会答道。

看样子他的记性应该不是很好,否则也不会八个字却要分两段来说。

然萧远宣却是心中一动,他突然觉得这个小和尚是故意分开来说的,那么此中必有深意。

夏日的阳光穿过竹叶,落在他的脸上,大片的光斑让他的脸变得闪闪遮遮,并没有让人觉得很怪异的感觉,反而平添了几分光彩。

萧远宣也透过竹林看向了天空,天空外广阔无垠,一望无际。

他突然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前景,这让他的唇角渐渐翘了起来。

带着满足的笑容,萧远宣离开了竹林,与太后和楚悠弦刚走的方向正好相反。

“人家都不给他看,他却还发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小姑娘玉楼非有些不懂,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停的低声嘲讽着萧远宣。

姜亦珑对玉楼非说道;“小姑娘你虽然聪明,但终于还是太小,你知道他离开时为何发笑吗?”

玉楼非摇了摇头。

玉帘师突然朝姜亦珑问道;“难道你知道?”

姜亦珑说道:“他想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所以才会笑。”

玉楼非愣了愣,问道:“什么意思?禅师不是说不肯给他看吗?”

“禅师说的是涉天命……”

姜亦珑在最后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玉楼非还是不懂。

玉帘师却是想明白了,神情骤变,她突然明白了萧远宣想问什么,那就是天命所归……

“原来是这样!”玉帘师叹了口气,我早该想到他想问什么的。

姜亦珑却是笑道;“禅师果然高明!”

“娘娘此话怎讲?”

玉帘师有些不明白。

姜亦珑说道:“如果今天来的是太子,或是信王,得到的同样是这八个字。”

玉帘师看了看眼前这位妩媚至极的贵妃,心中有些微寒。

此人的心计确实厉害,只是瞬间便已猜到了各人的心思。

玉帘师想了一会,对她说道:“娘娘心思通透,令人佩服,不过娘娘想过没有,禅师既然知道他们想要问什么,难道会不知道娘娘你想问什么。”

姜亦珑脸色微变。

玉帘师继续说道:“依我看娘娘你也不用再问了,就算你真能生个儿子,也不可能当太子,就像你曾经对宁王说过的那句话一样,再怎么样,你的儿子生下来只是老五,他前面还有那么多厉害的兄长,你很难一一将他们击败,反正最后捞不着,又何苦担惊受怕来着。”

姜亦珑此时脸色已然雪白,身躯微微摇晃,竟不知要如何接话。

谁也没想到,那位小和尚这时候却走到姜贵妃身前,行了一礼,说道:“先生同样送了八个字给娘娘。”

“这次是哪八个字?”

姜亦珑虽有疑惑,却还是不由的问道。

“请回!”

小和尚答道。

“另外的六字是什么?”

姜亦珑心情竟有些紧张起来。

“涉天命,不敢看!”小和尚想了一想,认真的说道。

小和尚原先对宁王说的是涉天命,无法看,现在却说不敢看,就是改了这三个字,却是有着天差地别的意思。

姜亦珑愣住了,片刻后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神色,在请小和尚代为至谢妙禅后,她便再也没有停留,离开了这片竹林。

玉帘师真的不明白,以姜亦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也会在此刻表现的如此弱智?

难道她真会信妙禅这些虚无缥缈的文字游戏吗?

想到此,她的神情很是凝重。

如果是装的,那个这个姜贵妃也未免太可怕了。

看上去刚才走的宁王与姜贵妃的作派与天临城里的普通民众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之间也如普通家里的后妈与儿子一样,总是充满着敌对情绪,他们之间的那些对话比街坊间带着敌意的斗嘴也高不了多少,但玉帘师知道,出了这片竹园,他们都是真正的、能够影响整个大梁王朝的大人物。

他们来这里,问的本来就是忌讳的能够影响大梁未来的敏感话题。

这样的问题,他们两人都去询问与燕国走的极近的佛宗人物妙禅,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涉天命,说的自然是大梁的皇位问题。

如今皇上建在,那么自然是续位的事情。

宁王想问的是继位,姜贵妃想问的是子息,当然都涉及续位。

妙禅以不一样的话拒绝二人的请求,这里面究竟有着怎样的深意?

“这应该算是算命先生的常用手段吧,庵里的那位真会唬人。”很久没有说话的玉楼非像是知道玉帘师的想法般,突然说道。

玉帘师不语,心想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听到玉楼非直斥妙禅,他很是生气,走过来说道:“便是你们大梁陛下与剑峰上的那些高人,对我家先生也是尊重万分,你是何人?竟岂对先生如此无礼,若不是看在你是一个小孩子的份上,哼……”

玉楼非大怒,说道:“你哼什么?如果我不是小孩子,你又待怎样?还有你不是小孩吗,哦……对了,你不是小孩,你是个小和尚,哈哈……”

“你……”

被玉楼非一阵抢白与嘲笑,小和尚只气得脸色通红,不过作为妙禅的的童子,自然也非凡人,瞬间便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然后他不在理会玉楼非,却是平静的说道:“先生学通天人,言辞自有深意,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自然是不能够懂的。”

玉楼非冷笑说道:“天命归一,何来两处?你家先生是有深意,但他的深意我看就是有心想挑起我大梁皇宫夺嫡内乱,好对他大燕有利。”

小和尚闻言语塞,不禁对玉楼非又看了一眼,他实在没想到,这样的话竟然能从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嘴里说出来,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这个小女孩,长大了绝对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当然小和尚也不知道自家先生的想法,这样敏感的话题他更是不敢随意应答,只得哼了一声,不再理玉楼非。

“非儿,住口,不得无理与乱说!”玉帘师也是心惊不已,牵扯到皇家夺嫡之事,可不能随便乱说,严重的话只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小和尚转而望向玉帘师,说道:“现在所有的人都已走了,剩下的人只能是你。”

说完他伸手朝玉帘师做了请的手势。

“谢谢!”

玉帘师直接走进了庵里。

“你不能进去!”

小和尚拦住了跟在玉帘师身后的玉楼非。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先生从来只单独见一个人,你想进去,除非……”

“除非什么?”玉楼非忍不住问道。

“除非你不是人!”小和尚想了一会,认真的说道。

“你才不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