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东后院外又是响起一片嘈杂声音,有拦阻声也有训斥声,应该是有人正在向这边直闯。

萧长敬望向外院,手里拈着酒杯没有发话,只是眉头却是微蹙,脸有不悦,他不明白,还有何人敢在天临硬闯他的地方。

坐在他身后席上的孟星辰却是难得的神情发怒,厉声喝斥道:“谁人如此大胆,竟敢乱闯太子殿下的宴饮之地,张冶是干什么吃的。”

张冶是太子萧长敬的随身侍卫,这次太子在一品楼私宴贵客,他便负责在前面守卫。

孟星辰的话才说完,院外的嘈杂声很快便又停了下来,然后厅前又隐隐夹着有少女惊喜的呼喊声,过了片刻,所有的声音便完全停了下来,众人只能听得见落在石径间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只是,从外面缓慢行来的脚步声参杂不齐,想来不是只有一人,奇怪的很,大厅所有人的耳朵中却仿佛有听到那群脚步声中,明显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那个脚步声异常稳定,也异常清晰,仅仅从听觉上便能让他感到那个脚步的主人并定不同凡响,那脚步声释放出来的是一种无比骄傲的意味,似乎他就是这个天底下最为骄傲之人,似乎他与生俱来就应该是高高在上。

面露痛苦之色的张冶看上去很是无奈,他知道自己没能拦住对方,现在又带着外人直闯太子殿下的的宴饮场所,毫无疑问是自己失职,有可能会遭到太子殿下的重责,但他也没有办法,对方不容他先行禀报,而是直接一同前来,主要是来的这两个人的身份也太特殊了,且客人来头更大,理由也是他无法回驳的,所以他只好硬着头皮带人前来。

在石径上带头行走的是大梁的礼部尚书秦驰远,这名朝廷二品官员也算是太子一派的人物,礼以孝为先,礼部一直都是遵从古圣人言,认为太子是嫡长子才是正统,才是最有资格也是唯一的皇位继承人,单这一点上,太子萧长敬自是对他礼敬有加,每每以师长称之。

秦驰远的身旁,走着的是一位身穿道服的魏朝官员,这点很令人奇怪。

对外使节礼仪虽然都是礼部在管,但作为礼部的头号人物,秦驰远当然是不可能轻易的来处理一些外交事务的,这次这个魏朝官员能与他一起同行,那么不言而逾,这个大魏官员的身份绝不简单,此人又身穿道袍,那么自然是道门的不凡人物。

那位穿着道袍腰挂长剑的中年男子,便是大魏礼司的付司首陈楚殇,他是道门炼宫出来的弟子,也是少数几个能参政的弟子之一,此人已有八命中境的实力,此番造访大梁帝都天临的大魏官员便是以他为首。

十一年前,当时大魏与还没被灭的大齐王朝交手,被大齐的雍王带兵打的节节败退,最后不得不签下败书,最后大魏的二皇子拓跋崇也被作为战败国的质子次年来到大齐,此后大梁代替大齐,却因大梁王朝的实力一直强于大魏,加之魏帝也不怎么关心他的这个儿子,所以拓跋崇才一直呆在天临,这一呆就是十年。

如今朝野皆知,大魏的三皇子要来大梁换回二皇子拓跋崇,那么此次主持这场事物的两国礼部最高官员一同出现在了这里,自然注定是要吸引这场间所有人的目光。

然而事实上,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此时场间所有人包括萧测的目光都落在二人身后的那位青年身上。

这世间有一种人,天然便具有某种不可阻挡的魅力,不论他是一个默默无名之人还是一个万恶不赦的大罪人,也不论他如何低调与沉默,他只要走在了人群中,不论是百人群中还是万人群中那么他就是那个人群中的焦点,无论他身边有多少光彩压目的大人物也无法掩盖他的光芒。

萧测算是这样的一个人物,如今在秦驰远两人身后缓步走来的这个年轻男子,也是这样的一个人物。

他年龄约莫二十四五岁左右,身穿道服,腰佩黑剑,脚步平稳,沉默的跟着秦驰远和大魏礼司付司长陈楚殇两人,步入东院大厅。

只是这样,他便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他无可挑剔绝世美颜的映衬下,周围的群花梢树已淡然无光,在众人惊咦的目光中,北魏王朝的三皇子拓跋祤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来到了天临,宛若神子般的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他就这样隆重登场了!

他本带着很大使命而来,然而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平静的可怕,只是所有人感受到了他那平静的表面下所蕴含着的骄傲,那份深入骨髓而不屑于展露的骄傲。

这个拓跋祤从某种程度上讲,和萧测极为相似,两人都是神彩如玉,有着无可配敌的绝美容颜和无比的骄傲。

只不过两人的骄傲却是明显不同,萧测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傲与桀骜,而他却是一种带有贵族气质如在天端的骄傲。

身为北魏皇子,又是修行界最有天赋的年轻修行天才之一,年纪轻轻便踏入了八命上境,又是道门三号人物吴孤人的得意弟子,拓跋祤自然比萧测更有资格骄傲。

在短暂的安静过后,很多在大厅的人已然下意识里站起身来相迎,有些人已隐约猜到了此人身份,特别是一落天院的弟子们,他们脸上流露出了不安的神色,谁都知道,这位北魏王子此次来天临的目的是什么。

坐在最上方正席上的萧长敬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萧芷陌则是看了两眼拓跋祤后,便没有再看他,作为高高在上的大梁公主,她时刻都要保持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特别在对魏人的时候。

不过她的心中也有丝丝波澜,这个拓跋祤倒也和传说中的一样,果然是个美男子,此人与萧测还真是不相上下呀。

她对面的拓跋崇目光则是更为复杂,有些唏嘘有些伤感更有些感怀,他们近十年没见,没想到两兄弟竟是这般在异国骤然相逢。

拓跋崇缓缓的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三弟……多年不见,你长大了,也长高了!”

拓跋祤脸上似毫没有兄弟久别重逢时的喜悦,他只是平静的回道,“二哥,这些年来,你还好吧!”

拓跋崇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从进入庭院后,场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拓跋祤吸引了过去,有几位落天院的女弟子本来也是痴迷于萧测,只不过萧测常常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之态,这些女弟子便自然的转移目标,此时她们在低声议论赞叹,默默的在拿拓跋祤与萧测做作比较,到底那一个更风华绝代风流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