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是周日,林秉悄悄下床后,温柔帮我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去厨房做早饭。

我心里藏着心事,昨晚睡得并不好。 身边暖融融的“暖炉”刚离开,我就醒了过来。

脑袋里嗡嗡的,我翻了一个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入睡。

“叩叩! 叩叩!”

倏地,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林秉沉稳脚步响起,快速打开门。

门外响起一道焦急的嗓音,似乎在说什么很着急的事情。

我暗觉不妙,睁开眼睛坐起来。

这时,林秉一边擦着手一边冲进来。

“媳妇,保卫部那边临时出了一点儿事,我得马上过去一趟。 厨房的稀饭和馒头都可以吃了,你麻利去吃。 我中午多半没能回来,你自己吃好睡好。”

我仍有些迷糊,本能点点头。

林秉甩上军大衣,长臂帅气一张,瞬间将大衣套好,一手捞起书桌上的褐色公文包,俯下啄了我额头一下。

“媳妇,我走了!”

前后不到三秒钟,高大身影便消失在门口。

我恍然回神,拿起一旁的外套穿上,洗漱吃早饭。

接着,我拉上窗帘,从柜子里取出一千五百块收进小皮包,然后哒哒走下楼。

我发动车子开往医院。

周日的科室值班医生只有两位,基本都是年轻单身医生。

以前我和林敏敏时常周末值班,后来我们先后结婚,才总算能有完整的周末。 现在基本都是周六早上忙一会儿,没什么事就放假直到周一早上。

昨天林敏敏悄悄跟我说,她跟秦钢已经谈妥了,星期一下午去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条件是私下补给他一千块钱。

此时林敏敏还没醒,躲在被窝里赖床。

“……你怎么那么早?”

我把宿舍钥匙收起来,提醒:“八点多了,不早了。”

林敏敏打着哈欠洗漱,闷声:“上次外商的事没下文了……幸好是雷声大雨点小,我松了一大口气哎!”

我也想不明白处罚通知为什么迟迟没下来,但我答应过老张暂时别让她知道。

于是,我转开话题:“记住,得拿到了离婚证,才能把钱给他,省得节外生枝。”

“嗯。”林敏敏用毛巾搓着脸,冷哼:“以前我可能不会防着他,觉得夫妻一场不至于。 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他好不羞耻说要赔偿他家办酒席的钱,还说他爸妈一开始就没同意这门婚事的时候,我跟他之间就什么都没得剩了,哪怕是恨,也是不值得的。”

我轻笑,数了一千块钱给她。

林敏敏接过,赶忙写了一张借条。

“上次住院的钱,还有这次的,我都一并写上了。”

我白了她一眼,反问:“难道我还信不过你? 告诉你——我如果不信你,一毛钱也甭会借你!”

“一码事归一码事。”林敏敏笑嘻嘻解释:“以前咱们十几二十块来来去去,都只是小钱,所以没必要搞这些。 但这次数目太大了,不正式弄一张借条,实在说不过去。 你信得过我,我当然知道。 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能心安,不想辜负你的信任嘛!”

“随你随你!”我轻哼:“以后你敢不还,我就拿借条上门堵你!”

林敏敏哈哈哈大笑,道:“不敢不敢,我可不敢得罪你这大富婆! 万一以后还得借钱,到时我找谁去? 怕怕呀!”

我想了想,问:“你离婚的事,应该还没让你爸妈知情吧?”

“还没。”林敏敏低声:“等办完以后,再给他们打个电话。 我……我会跟他们认错,请求他们原谅……直到经历过了,我才相信你说的那句话真的一点儿都没错。”

“哪句话?”我有些懵。

林敏敏娇瞪我一眼,答:“以前你不跟我说过——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多半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怎么? 你自个忘了?”

我摇头:“咱们平时聚在一块儿就说个不停,我哪里记得了那么多啊!”

“唉……”林敏敏叹气:“我记得,现在是深有体会,并且后悔不已。”

“行啦行啦!”我起身背好小包,道:“人生在世,谁没错过一两件事,那么纠结做什么? 再纠结也改变不了现实呀! 往前看,往前走,把未来的路走好,才是最重要的。”

林敏敏挑眉问:“你要走啦?”

“嗯。”我解释:“难得周末有空,我打算去看一看我爸。”

忽然,“叩叩! 叩叩!”外头传来敲门声。

林敏敏匆匆披上外衣,随后打开门。

——竟是赵姐!

林敏敏惊喜笑开了,调侃:“哟! 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呀? 赵姐竟然上楼来找我? 蓬荜生辉啊!”

我赶忙迎出去,笑嘻嘻道:“我正打算明天去骨科那边找你唠嗑呢! 谁知今天就提前碰上了!”

不料,赵姐却一脸神秘把我们往后推了推,转身将门“啪!”一把关上。

“笑笑笑! 都什么时候了! 你们还笑得出来!”

啊??!!

我和林敏敏对视一眼,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

“赵姐,怎么了?”

赵姐皱眉示意楼下,解释:“我值班刚回来,本想找敏敏,然后打电话通知你,谁知到了楼下瞧见你的车,猜准你也在宿舍,麻利就跑上来! 出大事了——你们!”

我心里一个咯噔!

难道是外商的那件事?!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林敏敏不明所以,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问:“……什么大事? 姐,你可别吓我哦!”

赵姐急得不行,手胡乱往外头指去。

“我听说你们科室有人去院里揭发你们俩! 说什么你们跟老张玩忽职守,做手术的时候不认真对待——那个——给那个外商做手术的时候不严谨!”

揭发?!!

我和林敏敏面面相觑,都被扎扎实实吓了一跳!

我们科室?

是谁?

我迅速回忆那天手术室里的人,除了那边的固定同事,我们科室跟过去的护士只有刘美美。

不用猜,八成又是她搞的事!

赵姐满脸焦急和担忧。

“院里领导很生气,已经找老张骂了一顿! 老张的主任算是做到头了,你们——你们肯定也逃不开惩罚呀!”

林敏敏顿时吓得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