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嗤笑:“不撕留着干嘛? 占地方呀?”

林秉忍不住问:“如果真吵架了,咱们还是得回去看看吧? 万一爸爸被气着了,那可就不好了。”

“甭担心。”我解释:“他们一家子整天吵吵闹闹,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我爸早就习惯了。 如果我爸真出了什么事,他会打电话找我们的。”

林秉提醒:“我们不在军属院,爸爸就算打电话过来,我们也接听不到。”

我嘻嘻笑了,解释:“我们出发前,我悄悄将老宅的电话号码写给我爸了。 买房子是大事,我担心他临时找不到人商量。 如果有什么变卦,让他马上打电话给我。”

“原来如此。”林秉赞道:“留有后招,不错!”

我搂住他的脖子,吧唧亲一口。

“谢谢夸奖! 我娘家的事你别理,我去应付就行。 洪梅的嘴要撬开恐怕不容易,我得捏一些把柄在手里。”

林秉挑眉问:“你是说爸跟她匆匆结婚的事?”

“嗯。”我答:“我总感觉爸有把柄被她捏着,不然肯定不会接受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也得捏住洪梅的把柄。

林秉见我貌似胸有成竹,便没拦着我。

“行,那我暂时装傻。”

我满意点点头,低声:“我要耗他们一阵子,让她火急火燎来找我。”

林秉答好,承诺:“需要什么你就开口,我全力配合。”

可能是早上吃得不多,午饭我一口气吃了两碗饭,最后还喝了半碗汤。

林秉眸光宠溺看着我吃完,叮嘱:“站起来消消食。”

我绕着客厅慢慢走着,跟他说了王大铭两人和那个柳眉的事情。

“死渣男! 干了坏事都不肯认! 害得人家小姑娘一命呜呼一尸两命! 真是丧尽天良!”

林秉皱眉问:“小姑娘? 多大了?”

“刚毕业在实习。”我答:“顶多二十来岁。”

林秉又问:“对方家人没追究? 不了了之?”

“嗯。”我解释:“李姐说,他们觉得自己女儿未婚先孕怀上别人的孩子丢人现眼,不敢声张,悄悄把人火化了,然后不了了之。”

即便改革开放好些年,大多数人的思想开放了一些,但仍远远不够。

上辈子林秉救了我,为我做人工呼吸,还抱了衣衫不整的我。

洪梅一家子总揪着这个不放,说什么很多人都瞧见了,丢人现眼,以后肯定没好人家敢上门提亲,让林秉必须为我负责。

柳眉怀上了孩子,可两个渣男都不愿承认,想必她承受了极大的压力,才会当着同事的面去找刘副院长负责,谁知仍拿捏不住他,最后自己万念俱灰冲动一跃而下,一尸两命!

我心疼不已,感慨:“一条多年轻多鲜活的生命,就这么白白没了。 刚毕业的女孩子,涉世未深,哪里是刘副院长那老狐狸的对手……可怜呀。”

林秉皱眉问:“你们医院只让他停职? 没报警处理?”

“没。”我压低嗓音:“听说只让他停职。 女方亲属没去报警,谁去报? 事情已经过去好些天了,听说姓刘的那个死渣男在找机会调动,可能还想趁机升迁。”

林秉沉下脸,冷声:“这样的人私德败坏,以权谋私,以权压人,如何能让他继续当领导! 长此以往,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摇头:“这种人得遭报应,不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林秉惊讶挑眉,问:“你想怎么做?”

我冷笑一声,答:“他们之前没少为难我,找各种机会给我小鞋穿。 要不是你及时出手帮忙,我的职位可能早就不保了。 王大铭只是降职调走,换成是我,八成只能逼迫离职。 姓刘的以为自己一手遮天,可以无法无天。 别人畏惧他的权力不敢出头,我偏偏不怕他! 我要写信去上面揭发他,举报他!”

林秉微微笑开了,问:“去市里? 还是去省里?”

“省里。”我摇头:“他是海滨城里的老滑头,到处都有他的人脉和关系,不然这事也不会草草了事,简单将他停职处理。 他在这里能无法无天,在其他地方呢? 即便是‘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的封建社会皇帝,百姓还知道‘天高皇帝远’,对吧?”

“对。”林秉温声:“支持你为民除害。”

我不想牵扯太广,也不想太张扬。

“你放心,我不会署真实姓名,也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事的。”

林秉硬朗的脸正气浩然,道:“只要是正义的事,为民为百姓的事,尽管去做。 即便将来出了什么事,有我和你担着。 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样的人必须受教训!”

“谢谢支持哦!”我抱了抱拳。

林秉收拾餐具进厨房清洗,我则回房间收拾行李。

一会儿后,我把衣服都叠好收进衣柜。

“媳妇!”林秉提醒:“新人红包在内侧的小袋里,别忘了掏出来。”

对呀! 还有红包!

我乐滋滋在行李袋中摸索,片刻后终于发现了一沓厚厚的红包。

我先打开两个小的——四十块和二十块。

林秉擦着手,踏步走进来。

“关系远些的族亲或普通朋友,一般都是几十或二十。 这是族长叔公和几位长辈一并商量过的。 关系近的,根据自家的经济情况决定。 像我们大房、二房三房和几个姑婆的后辈子孙结婚,一般都是四百或八百。 如果是血亲兄弟姐妹,可以是一千甚至更多。”

我惊讶问:“那么多?”

“经济稍微好些。”林秉解释:“出手也阔绰一些。 另外,人情往来都这样。 大房人丁稀少,掏出去多,送进来的少。 姐说过,一年单人情往来送红包,少不得要几千块,都是大房该掏的份儿。 大房二三十年没做过好事了,这次咱们的婚礼总算能捞回一丢丢。”

我一边打开红包,一边听着。

“哇! 十几张一百哦! 一千二!”

“这个也很大! 十六张!”

“天啊! 这个最厚——对了! 这个是大姑姐送我的,我记得非常清楚! 我数数看……四千! 四十张! 真的是四千!”

林秉却淡定得很,微笑安抚:“别激动,她是代表家里的长辈送你的,是我们那边的风俗之一,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