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送他离去，转身打算上楼，却在楼道处看到小铃铛正探头探脑寻着什么。
我温柔笑开，问：“小铃铛，找什么呢？”
小家伙扭头瞧见我，立刻笑眯了眼睛。
“阿姨阿姨！ 你有没有闻到橘子的香味儿？ 姑姑说，柑橘开始上市了，老甜来着！”
我哑然失笑，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你这鼻子是狗鼻子吧？ 真灵呢！”
接着，我探手进口袋摸出一个红澄澄的小橘子递给她。
小铃铛惊喜瞪眼，双手正要来接——却又顿住，讪讪收起笑容。
“……阿姨，我不能要。”
我狐疑问：“怎么了？ 为什么不要？ 刚才阿姨吃了一个，身上还留着橘子味儿。 这是最后一个，没掰开过的。”
小铃铛委屈低声：“妈妈说……不能要别人家的东西。”
我有些意外，扯开一个温柔笑容。
“陌生人家的东西，那肯定不能拿。 但阿姨不是陌生人，是楼上的邻居，所以不用怕。 乖，拿着吧。”
小铃铛可爱的大眼睛亮晶晶，盯着小橘子吞了吞口水。
“真的吗？ 那我可以拿去吃……对不对？”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将橘子塞进她的小手。
“对，拿去吃吧。 如果妈妈问起，就说是邻居顾阿姨给的。”
小铃铛欢喜捧着小橘子，笑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甚至把小橘子放在脸颊上，乐滋滋蹭了蹭。
我跟她道别，慢慢一步步上楼。
林秉已经将晚饭做好，问：“老夏走了？”
“走了。”我解释：“说还是跟他说了，他也答应下来。 不过，他没什么信心，一看就能看出来。”
林秉淡然道：“无妨，尽力便是。”
顿了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笑非笑调侃：“我发现你对我姐的事情比我上心多了。”
“怎么？”我好笑反问：“你吃醋呀？ 林团长，要不要我对你也上心上心？”
接着，我的魔手就往他身上一阵**。
林秉大笑，连忙捏住我的双手。
“我只是要你对我上心，没让你对我上手。 林医生，你的中文理解能力原来竟是这个水平！”
我对他皱了皱鼻子，大言不惭：“十指连心，心说不出来，只能通过手来表达嘛！”
“那我也来表达一下。”林秉捏了捏我的脸颊，宠溺低笑：“怎么样？ 表达得还行吧？”
我轻咬他的手背，娇哼：“行！”
林秉揉了揉我的发丝，道：“走，吃饭去。 今晚做了你最爱的排骨和大虾，多吃一些。”
“太好了！”我揉了揉凸显的小腹：“说到吃的，肚子立刻很饿似的。”
林秉麻利打饭，我洗手摆筷子。
倏地，门外传来小孩子的哭声还有大人骂骂咧咧的嗓音！
“砰砰！”
“砰砰！”
我们家的门被打响了！
林秉疑惑放下碗，快步走出去开门。
我也放下筷子，扶着腰跟着走出去。
竟是——小铃铛和李大英！
小铃铛哇哇大哭，眼睛都哭红了，脸颊上尽是泪痕。
李大英则气呼呼的，手上捏着一个眼熟的小橘子，往阿秉和我的面前一递。
“顾医生，这玩意是你送的吧？ 我家还买得起橘子，犯不着你们送。 小孩子得养成好习惯，不能整天伸手跟人要东西。 屁大的孩子不懂事，不用给她啥东西！”
我微愣，眉头随即蹙起。
“江嫂子，我只是顺手给了一个小橘子，并没有其他意思。 小铃铛还小，不用计较太多。”
李大英没直视我的眼睛，眼眸半垂看着地面。
“谢谢！ 但我家还是买得起橘子的，不用别人好心可怜。 小铃铛不懂事，不能让她跟一个小乞丐似的，整天追在大人后面要东西吃，以后养成坏习惯那可就糟了！”
林秉见小孩子哭得厉害，蹲下温柔将小铃铛抱起来。
“江嫂子，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孩子。”
小铃铛平时跟阿秉亲近得很，慢慢收起哭声，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一个劲儿抽泣。
“我要橘子……我要橘子嘛！”
李大英偷偷瞪了瞪小铃铛，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们疼我家孩子，我心里头感激来着。 不过，你们这样子会宠坏她，以后养成习惯忒不好！”
我无奈解释：“只是街坊邻居之间的普通关怀，不算什么的。”
“不一样了。”李大英沉声：“那些送来送去的，人情往来啥的，我们家现在已经跟不上了。 你们以后别送了，俺们家还不起。”
语罢，她把手中小橘子往我的眼前递。
我有些无语，一时不知道该接还是不接。
林秉瞥了一眼李大英，大手淡定接过，随后递给怀里的小家伙。
小铃铛破涕为笑，一把抱住小橘子。
“谢谢叔叔！”
李大英急了，作势要来抢——
林秉不徐不慢拦住她的胳膊，嗓音冷淡：“江嫂子，人情往来不一定得你来我往算得一清二楚。 只是一个小橘子罢了，不用上纲上线的。 我家媳妇疼小铃铛，才会送她东西。 如果你家小铃铛不可爱，不讨喜，我媳妇还不一定会送她。 在我看来，小铃铛懂礼貌又口舌伶俐，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你不用担心过多。”
林秉人高马大，气场素来也强大，李大英没敢对上他冷沉威严的眼神。
“那个……你们对我们家太好……我们受不起。”
接着，她伸手来抱小铃铛，厉声：“死丫头！ 还不快拿回来！”
小铃铛吓坏了，颤抖着小身子躲进林秉的怀里，呜呜又哭起来。
“……不要不要！ 我要叔叔阿姨！ 妈妈打我……我怕怕！”
李大英一听就生气起来，喝道：“你做错了不用打啊？ 哭啥哭！ 还不快给我过来！”
“不嘛不嘛！”小铃铛再次大哭起来。
我见孩子哭得凄凉，抽泣连连，只好再度开口。
“嫂子，有话好好说，咱别吓着孩子。 要不，等她不哭了，阿秉再送她下楼吧。”
“犯不着！”李大英没好气道：“不用麻烦你们！ 死丫头！ 你听不听话？！ 听不听话？！ 再不过来就抽你屁股！”
小铃铛抱紧橘子，哇哇大哭，脸色青白，浑身不停颤抖。
林秉眉头紧皱，抱着孩子退开一大步。
“嫂子，你冷静些。 一件小事而已，不用如此兴师动众发脾气。”
李大英不敢上前，脸色黑沉沉。
“你们不用管她！ 以后别给我们家送东西了，我们……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