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翻书一边耐心为她讲解。
也许是厚重如砖的医书太震撼,也许是我的讲解通俗易懂,小杨重新接受了我刚才的说辞。
“顾医生,那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压根不知道推迟不好,还暗自高兴不用每个月都难受那么几天。”
我温声:“如果你想更快怀上孩子,最好先把月事调理正常。 月事不正常,排卵没规律,怀上孩子的几率就会偏低。 没事,你也不用过分焦虑。 月事不调可以吃药调理,配合治疗会慢慢好起来的。”
小杨却明显焦急起来,解释:“早知道跟推迟有关系,我——我早就该重视了。 我家是乡下农村的,都没啥见识,老辈人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听,压根没想过对还是错。”
我十分理解:“没关系,幸好现在你还年轻,早些调养好恢复正常,也不会耽误你的生育。 你现在才二十多岁吧? 正是生育的最佳年龄段,尽量不要错过。”
小杨面露喜色,问:“顾医生,我如果吃药调理的话,能不能……能不能快些怀上孩子?”
“别急。”我劝道:“通过吃药调理,月事会慢慢正常,但不可能一两个月就迅速好起来,你得有心理准备。 另外,如果你太着急要孩子,太焦虑的话,也会影响你怀孩子的速度。 放松心情,不慌不急,心态放缓放平,反而更容易怀上。”
小杨听得一愣一愣的,问:“……真的吗? 那我——我不急了。”
我提议:“月事方面,还是找专业的妇科大夫调理好些。 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位医生吧。”
她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是尽量重视一些。
“得上医院呀?”小杨为难皱眉:“那种大医院?”
我点点头。
小杨吓得罢罢手:“不……那我不去。”
我:“???”
小杨扯了一个尴尬笑容,低声:“去大医院忒费钱,检查来检查去的,来回就得一堆钱。 顾医生,我家老龚也就那么一点儿补助,又要寄回老家养老人,又要自个生活,其实不算咋宽裕。”
原来如此。
我想了想,提醒:“要不,你找医务所的医生问问看。 我听说他偶尔会给大伙儿开一些药方吃,不如你去问问他。”
明天我就要去报到了,已经提前跟阿秉做了一些零碎调查。
医务所的老医生虽然学的是西医,可他也懂一些中医药理。 平时给大伙儿开药的时候,都是一点儿药片或消炎片,外加几包药材。
“可——可他是男的。”小杨红着脸,支吾:“如果他问我咋回事……那我哪里好意思答? 不瞒你说,我——我肯定是说不出口的。”
我也为难了,再次提醒:“医生眼里病患只有男女之分,没有男女之别呀。”
小杨摇头如拨浪鼓,坚持:“不行,得是女医生……不然我不敢说太多。”
顿了顿,她双眼发亮看着我。
“顾医生,要不你给我开方子吧! 你也是医生,你肯定懂的!”
我略有些无奈,解释:“我不擅长这方面的。 我是外科医生。”
尽管上辈子我跟在师傅身边学了不少,但中医博大精深,学了好些年仍只学了一点儿皮毛,实在不值一提。
简单的小毛病,我应付起来没问题。 比如上次白绿莲和老夏水土不服,几种草药下去就能解决。
小杨是多年月经不调,而且还要急忙忙备孕。
我能开药方让她试着喝喝看,但我看她讳疾忌医,一会儿顾虑这个,一会儿顾虑那个,恐怕不会听医嘱好好配合。
鉴于这一点,我不敢揽下这件事。
建议提意见可以,但大包大揽不属于我的个人风格。
“小杨,我是拿手术刀给人家动手术开刀的医生。 术业有所专攻,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我恐怕帮不了你。 医务所平时都开着,你可以趁着人少的时候过去,让老医生帮你把把脉,问问看。”
小杨一听失望极了,“那我……我再看看吧。”
再看看?
嘴上明明那么重视,遇到尴尬难开口就不敢去了,算哪门子的重视!
我忍不住提醒:“这事可以先跟你的爱人商量商量。 毕竟生娃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龚班长憨厚实在,见识也比小杨多。 如果他知情了,应该会劝一劝小杨。
小杨有些不敢相信他人,如果是自己的爱人开口,她应该会更容易采纳些。
“哦哦。”小杨点点头。
我起身送她,不料她都已经走出门口,却又突然转身折返。
“顾医生,我——我可不可以问问——你是怎么那么快怀上孩子的?”
额?
这话把我问懵了!
我确实也觉得快,但具体为什么能这么快,答案有些复杂,也有些难以启齿。
刚结婚那会儿,孩子他爸单了二十几年刚刚开荤,几乎天天晚上都缠着我要,热情得不得了。
婚后那阵子,除了我来月事那几天,他几乎就没消停过。
两人都正值青壮年,身体也都没什么毛病。 排卵期前后都在一起,很容易正常受孕怀上。
我微微有些尴尬,随口道:“可能是我的月事一向正常吧。 身体养护得好,心情也好,怀上比较容易些。”
结婚那会儿两人蜜里调油,按林敏敏的说辞,那阵子我的嘴角就从来没有下来过,每天都乐滋滋神采飞扬。
心情好,没任何压力,人也倍感轻松,更适合受孕怀上孩子。
天时地利人和,样样都凑齐,自然就容易怀上。
小杨再度羡慕看了看我凸显的小腹,低声:“听人家说……拜那个送子观音会很灵验。 我现在每逢初一十五都去海边的观音庙拜拜。 顾医生,你结婚那会儿拜过没有?”
我有些无语,轻笑摇头:“我平时没怎么拜这些。”
“真的假的?”小杨忍不住问:“那你拜什么?”
我摇头:“都没有。 信仰可以有,但我们更得相信科学。”
语罢,我故意看了看手上的机械表。
“哟! 已经这么晚了! 也不知道谁来大门口找我和阿秉——我得麻利出去看看。”
“哦哦! 对对!”小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歉意道:“顾医生,那我不打扰你了。 你——你快去瞅瞅,别让人家久等了。 瞧我这记性,差点儿耽误了你的正事。”
我微笑:“没事没事。”
接着,穿上长外套,围上白毛巾,又戴上手套,套上埕亮的皮靴,我才慢悠悠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