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林秉早上班去了,留了纸条说锅里热着肉包子,让我冲一杯热牛奶配着吃。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饿极了,一连动了好几下。
我不敢耽搁,揉了揉小腹安抚,随即迅速穿衣洗漱,泡了一杯牛奶,然后立刻开吃。
也许真的太饿了,我竟一口气吃了五个大包子,外加两杯牛奶。
刷完锅碗,我舒服轻抚凸显的小腹,憨足哼着小曲,绕着屋里慢慢散步。
“叩叩!”外头响起敲门声!
我扶着腰走出去,喊:“谁呀?”
“林嫂子!”屋外有人喊:“门卫那边传消息,有人找你和林团长!”
我赶忙去开门——原来是楼下龚班长的媳妇小杨。
她的身材娇小玲珑,个头矮小,穿上冬衣外套后,看着圆润许多,仿若一个圆滚滚的球。
小杨笑眯了眼睛,解释:“碰巧我要进来,门卫就拜托我上来递个口信。”
“谢谢,麻烦你了。”我的眸光不自觉被她手腕上的菜篮子吸引,微笑问:“买菜去了?”
这个时候,这个时间点,不用猜就知道是洪梅来了。
我爸对待工作非常上心,除非是极其紧要的事情,不然不会轻易请假。
即便上次着急借钱买房,他也得等下班后再赶过来,不会随随便便请假。
不仅是因为请假会扣津贴,更是他一直坚持认真工作的好态度。
洪梅急忙忙找过来,想必昨晚没少被我爸责骂。
她越是着急,我就得越淡定。 我越表现得急切,她就更可能狮子大开口。
“对。”小杨盯着我凸显的小腹,惊喜问:“这是怀上了? 得——得好几个月了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答:“对,几个月大了。”
小杨忍不住问:“你和林团长结婚——也才几个月吧? 快半年了是不是?”
我微窘,低声:“婚后半个多月就怀上了。”
“……真是好福气!”小杨的眼神略有些不自然:“我——我们都结婚好些年了……不知道咋回事,一直都怀不上。”
我跟她接触不多,并不了解她家的情况,但听她这么说,出于职业本能就询问起来。
“你们可看过医生? 有没有做过什么检查?”
小杨一听就红了脸,支吾:“这种事不用去医院看医生吧。 我……我娘家隔三差五给我寄枣子,让我天天吃着。”
我解释:“吃红枣只有养气补血的作用。 如果夫妻双方要孩子几年仍不顺利,得考虑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哪方面出了问题。 对症下药,才能更快痊愈,早些怀上孩子。”
小杨尴尬得不得了,脸埋在围巾里头。
“可这样的事……让我怎么开得了口——羞死人了。”
我正色道:“在医生眼中,即便是房内之事也不用有任何忌讳。 不用讳疾忌医,发现问题的时候迅速找专业医生问诊,才能早些解决问题。”
小杨的眼睛左躲右闪,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脸红得不像话。
“嫂子……你是医生,你可能觉得没啥……但我……我不一样。 我连说都不敢说……压根不敢说。”
我低笑,劝道:“不用害羞。 我是医生,也是女人,也算是怀孩子的过来人。 你如果信得过我,可以跟我说一说。 这方面不是我的专业,但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或者介绍合适的好医生让你们去看。”
“我们?”小杨一听就摇头:“他——他肯定没问题! 他挺好的。”
我摇头:“不一定的。 怀孩子得靠夫妻双方,怀不上不一定都是女方的问题,也可能是男方的问题。”
小杨左看看,右瞅瞅,神色有些紧张和窘迫。
我忙退开一步,侧开身子。
“外头风大,请进来说吧。”
小杨立刻松了一大口气,羞答答钻进门来。
“那个——你家里没其他人吧? 林团长该上班去了吧?”
我憋住笑意,解释:“就我一个人,没其他人。 阿秉早上班去了。”
小杨总算彻底放心,凑到我的身边。
“那个……顾医生,我觉得是我的问题。 我家那位挺好的……不会那个……不行。”
我懂她的意思,仍提醒:“不一定的,最好还是男女双方都查一查。”
“可他——挺那个……厉害的。”小杨红着脸低喃:“时不时……缠着我要。”
我见她快要把脑袋埋到胸口上,不敢再问下去。
“那你呢? 你的月事应该正常吧?”
彼此都是女人,而且年纪差距也不大,小杨慢慢没那么窘迫。
“还行……不会提前,偶尔拖慢一些。”
我一听忍不住蹙眉,问:“月事拖慢? 拖慢多少?”
“有时半个来月。”小杨想了想,低声:“有时得两个月才来一回。 如果太忙或遇到啥事,可能会推迟到两三个月来一回。”
我惊讶挑眉,道:“那可不行。 月经周期一般是在二十八天左右,前后几天没问题,但必须有一定的固定规律。 像你刚才所说,你几乎没什么固定时间,紊乱得很。”
小杨也很惊讶,瞪大眼睛问:“……真的吗? 我——我不知道啊! 我问过我老娘,她说村里的老人都说提前铁定不行,那样子很伤身子,得去弄些草药吃吃。 要是晚来的话,那就没事。 我娘还说了,能晚些就晚些,巴不得能多几天利索日子。”
我连连摇头:“不对不对,不管是早来还是晚来,都是不正常的现象。”
“……是吗?”小杨有些懵,貌似多年坚持的观点有些摇摇欲坠,却又不敢让它轻易崩塌。
“可是我娘说了……晚些就晚些,能少来几次就少来几次,不用流血啥的,身体反而好一些,能干活下水的利索日子也能更长些——这些都是好处来着。”
我知晓一时半会儿很难改变她多年坚持的观念,转身快步走进房间,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医书。
“来,我指给你看看。”
小杨盯着那厚实如砖头的书本,瞬间瞠目结舌。
“哇……这么厚的书! 嫂子,你——你看这样的书呀? 我以前就读过两年书,勉强领了一张‘脱盲证’。 以前学的字和句子都差不多还给老师,现在出门顶多能认男女厕所,其他字都是认不得我,我也认不得它。”
我被她逗笑了,道:“别怕,不是要你读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