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拍林敏敏的脸颊,安抚:“别怕,我们一起想办法。”
人生在世,活下去的最大支撑便是希望。
我刚才一开口就说没指望,把她给吓坏了!
她好不容易脱离秦家人的魔窟,打算好好工作赚钱,重新开始新生活。
谁知出师未捷身先死,未来的路一下子都被堵死了,让她如何能接受得来!
林敏敏依偎在我怀里,哽咽:“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赵姐皱着眉头安慰:“先别急,也许还有其他法子也不一定。 咱们想想啊……想想。 再不济的话,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是吧?”
我微愣,心里腾地一动。
上辈子我对这里除了失望只剩失望,想不到重活一世,这个单位仍让我攒足了失望。
之前在办公室跟老张聊的时候,我气恼又激动,也带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冲动,大不了辞职学经商去。
但回头冷静想想,我们按医院的紧急抢救规定行事,并没有犯大错,连领导都不敢辞退我们,我为什么要自己辞掉自己?
——犯不着!
姐在这里混得不开心,姐大不了换一个更好的岗位继续干!
凭什么“心甘情愿”等着被宰? 凭什么让刘美美那样的渣滓如愿? 凭什么让她得意洋洋?!
“对!”我笑开了,“此处不留我们,自有留我们的地方!”
林敏敏狐疑盯着我,问:“你——你是说调走? 去哪儿?”
我连忙解释:“我隔壁的邻居肖大姐跟我建议好几回了,说医务所那边还缺一两个医生,要不干脆调过去,上班方便不说,待遇和补贴都不会比这边差。 关键是那边都是年轻军兵,外加军属院一些家属,平时工作任务不繁重,也不用值夜班,轻松多了。”
赵姐惊喜瞪眼:“对呀! 你——你对象是团长级别,对吧?! 你可以申请随军调动啊! 好主意好主意!”
林敏敏羡慕看着我,真心为我高兴。
“那你还等什么? 赶忙回去找阿秉商量去吧。 趁着通知还没下来,麻利申请调动,就不用怕人家给你小鞋穿了!”
赵姐不住点头:“是是是! 拖不得了,麻利去办! 你爱人级别高,你也是正式单位,调动起来容易些。”
“你呢?”我问林敏敏,“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要不要跟着一块儿调动?”
林敏敏愣住了。
赵姐为难解释:“你现在是军属,办起事来容易些。 如果你爱人有本事,甚至可以直接从上面调。 敏敏不一样,户口虽然在这边,可她不是本地人,人事调动忒麻烦。 平时的人事调动,少说也得好几个月,甚至是几年。”
林敏敏却已经淡定许多,摇头:“只要职位保得住,其他我已经不敢再强求。 小漫没事就好,她是二助,本来就不该她来承担。”
“我去想想法子!”我起身背起小包,道:“你别急,也别乱跑,等我的消息。”
赵姐拉住我肩上的包,提醒:“记住,能从上头调动最好。”
“好,谢谢姐。”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感激:“您一向疼我们。 等平安度过此次风波,我和敏敏一定请你吃饭。”
赵姐压根不在乎,罢罢手:“你们没事才最重要! 吃饭天天都能去!”
我匆匆告别下楼。
事情紧急,我便没去看望老父亲,调转车头回了城南。
刚把车停好,正打算去保卫部找林秉,不料半路遇到江大海和李大英正在路边吵架,吓得我只好悄悄原路折返,绕远路去了保卫部。
“嫂子,不好意思。”门卫跑进去后,匆匆跑出来,“林团长说请你先回家,他一个多小时后就能忙完回去。”
我明白他工作的特殊性,要不是事情实在太着急,我也不会特意找过来。
林秉本来中午都没打算回家吃,猜想我有急事,才临时决定回家。 现在的他肯定走不开,不然早奔出来了。
“好,麻烦你了。”我礼貌答谢。
接着,我转身往回走。
刚到楼下,便听到有人在嚎嚎大哭!
我吓了一跳,连忙走进去。
只见几个大妈大婶围成圈,七嘴八舌在劝着说着。
“哭啥哭! 有啥好哭的! 小钱不去,大钱不来!”
“你娘家的亲戚,你找回去就是了。 再不济,打电话找他的父母要!”
“就是就是! 老话说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父母你都认识,老家你也认得——怕啥啊! 找过去就是了!”
“哎哟! 两百多块而已,坐个火车来回两趟都得一百多——不划算啊! 给他父母打电话说清楚,催他们还钱才是好法子。”
我比较高挑,一眼就看到被围在中间嚎嚎大哭的女人是李大英。
这是怎么了?
早些时候两口子在另一头吵架来着——难不成是受了委屈,找大妈大婶哭诉倾诉?
这时,肖大姐背着小铃铛走进来。
“顾医生,刚回来啊?”
小铃铛双眼发亮看着我,脆脆喊:“阿姨!”
我笑开了,轻抚小家伙脑袋上的小辫子。
“小铃铛真乖。”
肖大姐往前方闹哄哄的人群瞥一眼,对背上的小铃铛有气无力道:“你妈还哭着呢。 算了,肖阿姨先带你去我家吧。”
小铃铛愣愣看着哭得十分狼狈的妈妈,似乎有些害怕。
“……哦哦。”
我知晓李大英不喜欢我,选择偷偷避开。
“我也要上楼,一起吧。”
早些时候见他们两口子吵架,怕他们尴尬,更怕她不好意思,所以我才悄悄走开,宁愿绕远路也不上前。
眼下这般情形,我还是不能太八卦,赶紧上楼躲清静吧。
不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人多的墙,透风实在容易得很。
肖大姐一边背小铃铛上楼,一边将老江家昨晚的遭遇一一说给我听。
“她娘家的那个亲戚住这边都好一阵子了,说是来这边做生意,也不知道具体搞了啥,反正每天进进出出的。 昨天傍晚买了一瓶酒,还买了一只烤鸭,说是感谢老江家这一阵子的热情招待,说他打算今天回老家,车票都买好了。 老江两口子昨晚都喝醉了,睡得特别沉,醒来日头都挂半空。 起床后发现家里的柜子锁头被砸,里头的钱都被偷走了!”
啊?!!!
我惊讶问:“闹贼了? 是——那个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