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司和作司加上凤鸾殿的女官齐聚一堂,太后垂帘听审,宛昭越发觉得自己像是被审判的犯人——哪怕自己无辜的什么都没有做。

女萝还是心疼宛昭的,看宛昭脚踝伤的厉害,向姚内司请示给宛昭搬个凳子坐下审理。薛妙倚看她坐下心里很不舒服,又要当众 不管不顾的撒泼打闹。

郁作司嫌薛妙倚丢人现眼,让两个粗实宫婢给她死死按在座位上不可随意活动。

接着,姚内司让宛昭把那日送衣料来的前后经过和回去时辰,遇到哪些人说了那些话,后来太后给内司局赏银那天,又去做了哪些事,有什么人可以替她佐证有不在场,没有接触过赏银的证明。

前者因为有芳华陪她一起,两个人还能将相应的时辰对出来,何时离开的凤鸾殿,何时回到的凤鸾殿。

太后拨发赏银那日,芳华被打发去殿前给陈帝送点心,在外奔波 一整日,邢内侍都可以证明那日他一直和芳华在一处。

宛昭那日恰逢轮休,且她又是一个人独住一处院子,没有任何凤鸾殿的人可以佐证宛昭没有接触过赏银。

赏银是从太后宫里拿出来的不错,女萝奉命清点够银两后就将盘子放在那里,等待送去内司局的宫婢来取。

且只有太后女萝,内司作司知道盘子上的银两数目,中间过手的宫婢是不清楚的,就算盘子上少了银子,他们也只会觉得发下来就是这么多。

宛昭有口难掩,因为她也有进入太后寝殿的权利,但那天她确实在忙别的事情——忙着腌屋里的酸菜。

这要她如何开口解释,她难道说,她明着违背宫规,私囤食量在宫中?那薛妙倚岂不是更揪着她的错处不放了。

宛昭解释不出来,只能说自己确实没有进过太后寝殿。

薛妙倚当时就不依不饶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啊!你一直跟芳华混在一起,你们肯定早就串通好了,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连累了太后的名声啊!别说你说的话我们不信,太后都不一定信!”

这样的罪名宛昭担不起,她急切地辩白道:“我没有想要太后......”

“别狡辩了!鬼才信你!”

“你信不信我也没有碰过!我连太后何时下令的懿旨都不知!”宛昭心里委屈得很,却又跟这人解释不通。

薛妙倚继续咄咄逼人:“既然如此,你要是再不交代清楚,太后不仅不会原谅你,我们大家都会认为你是个不识趣的东西,会更讨厌你!看你以后还怎么在内司局混得下去!”

薛妙倚说着说着就要站起来,郁作司给粗实宫婢一个眼色,赶忙将其摁在椅子上。

薛妙倚只好恶狠狠吐了口痰,以示对宛昭的挑衅。

宛昭只恨自己脑子里没有多余的空间装第二个脑子,这该怎么才能解释清楚。

忽然,一直很安静的姚内司突然看向宛昭:“你的银簪是哪里来的?”

宛昭一愣,怎么突然就说起银簪了,这当然是言玊那日带给她的,她却不知道这能不能说出来。

薛妙倚见宛昭犹豫,更加认定是宛昭私吞银两买的冷笑道:“怎么,你还打算瞒着太后吗?”

宛昭犹豫片刻:“是言大人相赠的......”

姚内司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讲。

薛妙倚不依不挠道:“你一个小小宫婢竟然敢攀附言太师,内司大人您看见了吧,她简直罪该万死!”

她话音刚落,周围不少知情的宫女都忍不住嗤嗤笑出声。

薛妙倚 颇为恼怒道:“你们笑什么,你们什么意思!”

樊玉在远处旁观,心道:这薛妙倚简直蠢到了极点,言玊都在凤鸾殿闹得当庭护妻了,她都不知道宛昭是谁,这不摆明了是真的蠢。

郁作司轻咳一声,示意薛妙倚注意姿态:“如果是言大人相赠,倒也说得过,这没什么好问的吧内司大人?”

郁妙人的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薛妙倚还是反应不过来,“作司大人,这丫头满口谎话,你们怎么能信她呢!言大人是什么人,怎么能给她个蠢狗送银簪!”

宛昭气愤道:“我没有撒谎!我说的字字都是实话!”

薛妙倚又道:“你不会觉得一根簪子就能和言大人扯上关系吧,我看你是想借机麻雀变凤凰,爬上言大人的床吧!”

宛昭顿感七窍生烟,原来世界上还能有比梁卿瑶和宛霜更不讲理的存在。

太后此时也听不下去了,虽然言玊几次三番来凤鸾殿挑衅,可他是前朝的大臣,是陈帝的人,俩家的圣旨是陈帝亲自吓得,就算为了维护皇家颜面,太后现在不说两句都不行。

“宛昭是言玊的新妇,未来郎君给新妇送发簪,有什么不可能的!郁作司,你手下的人怎么这么没教养,吵吵嚷嚷的,叫哀家头疼的厉害。”

太后一开口,宛昭顿觉压力大减,她就差没跪下给她老人家磕个头。

郁作司赶紧起身:“奴婢教训手下不懂事儿的东西。”

她快步上前捏着薛妙倚的脸就是两个大嘴巴子,宛昭听着都觉脸疼。

宫里果然不是一般的可怕。。

薛妙倚被扇懵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薛妙倚的性子确实蛮横无礼的,内司局里不知多少人吃了她的苦头。此时见薛妙倚被打,樊玉第一个绷不住笑出声来。

直到姚内司凌厉的目光扫视了过来,樊玉才赶忙收起笑容,一本正经低头敛容。

簪子的身份是清楚了,宛昭还是不知该如何给自己解释,她生怕薛妙倚脑子一抽风,让内司局的人去搜她房间。

要知道她进宫时,言玊可是给她不少银两,她屋子里确确实实有甚多的真金白银的!被诬陷事小,倒时别人把她自己的银子搜出来去填窟窿可亏大发了。

兴许是老天爷看不过宛昭常遇到疯子的折磨,又给她派出一得力助手。

一声清脆的皇祖母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宛昭也跟着回头,登时一惊:奶奶个腿儿的,见了鬼了......这不是那天跟着赵家兄妹一同去吉祥楼吃饭噎着的小伙儿子吗!?他怎么会在宫里?!皇祖母?!难道是皇子!?

宛昭还没反应什么,那少年顶着满面春风,披着大氅快步走到宛昭身边,道:“孙儿可为女公子佐证,那日这位女公子和孙儿在一处,不在凤鸾殿!”

“宛昭,七皇子说你和他在一处,当真?”

宛昭跟哑巴似的,从前巧舌如簧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娘诶,七皇子......她竟然救了个七皇子!

七皇子又道:“自然!祖母若是不信,可找来赵表哥问一问!那日我兄妹三人出宫游玩,孙儿心里高兴,吃得东西急切了些,险些噎死自己,多亏女公子急中生智,才保下孙儿性命!赵家的表哥表妹都与孙儿在一处,可为孙儿佐证!

是以,孙儿那日听闻女公子入宫侍奉皇祖母,心道定要寻个机会给女公子当面道谢救命之恩。可惜前七天女公子都在凤鸾殿被女萝大人看得太紧了......孙儿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当面谢了女公子,女公子又因为这件事被冤枉,孙儿心里过不去!”